土、汽车尾气和远处工地水泥的气息。
这里居住着大量每日向核心区域跋涉的“候鸟”
,他们的生活与城市的繁华紧密相连,却又被地理距离清晰地隔开。
这座名为京都的都市,其地形就是一部写在大地上的史诗,从一环绝对中心的静止与权力,到七环边缘地带的流动与挣扎,每一环都铭刻着不同的城市密码,共同构成了这座巨兽般复杂、磅礴而又充满张力的现代奇观。
那透明的领域早已将一环笼盖,张无缺与袅,血潜只能在领域之外,甚至连方明的面都见不到。
“他甚至连命都没下给我们,不过你也要接,不要总是沉浸在悲伤之中。”
袅捋了一下长,拍了拍张无缺的肩膀,张无缺的眼睛有点红,显然是情绪波动十分之大的副作用。
领域之外,张无缺眼中的红丝尚未褪去,那并非疲惫,而是情绪剧烈冲刷后留下的清晰刻痕。
袅的话语刚落,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骤然降临,并非来自物理上的重量,而是周遭空气仿佛变成了冰冷的汞柱,沉重且令人窒息。
他们面前,那笼罩着一环核心区域的、近乎透明的“领域”
,其光滑如镜的表面忽然波动了一下。
就像一颗无形的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漾开圈圈细微却清晰的涟漪。
紧接着,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从那波动的中心浮现——是方明。
他并非走出,而是如同从水底浮升,由模糊至清晰,稳定地“出现”
在那里。
他依旧站在领域之内,与外界隔着那层看不见却坚不可摧的界限。
他的身形似乎没有任何变化,却又好像凝聚了身后那片绝对寂静区域的所有特质,冰冷、肃穆,不带一丝活人的暖意与波动。
他的目光落在领域外的三人身上,那眼神平静得可怕,如同在审视两件工具,而非活生生的人。
没有寒暄,没有对张无缺明显状态的任何疑问,甚至连一丝多余的停顿都没有。
方明的嘴唇并未真正开合,但他冰冷清晰的声音却直接穿透了领域的阻隔,精准地烙印在张无缺和袅的脑海深处,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最后的命令。”
这开场白让张无缺脊背下意识挺直,连袅捋动长的手也微微一顿,血潜还是一脸兴奋。
“自由行动。”
四个字,简短至极,却像是一把没有钥匙的锁,骤然扣在了他们身上。
这意味着既有的所有规则、限制、指令全部作废,同时也意味着他们被彻底抛入了一片没有任何指引和保护的未知荒野。
巨大的、令人心悸的空旷感瞬间取代了先前被明确指令填充的空间。
没有留给三人消化这四个字的时间,方明的声音毫无顿挫地继续响起,带着一种宣布既定事实的漠然:
“上帝之手要开始加了。”
话语的内容已足够震撼,但更令人心悸的是方明传达这一切的方式。
没有激昂,没有凝重,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起伏。
那平静之下,是绝对的掌控力以及对即将生的滔天巨变近乎冷酷的漠视。
他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像日出日落般自然、却又无比残酷的必然规律。
命令下达完毕。
方明的身影没有丝毫滞留,开始如同出现时那样迅变淡、模糊,即将重新融入那片透明的领域之中,仿佛他出现的目的仅仅是为了充当这冰冷传声的短暂通道。
在身形即将彻底消散的那一瞬,他的目光似乎极淡地扫过张无缺那双依旧泛红、此刻却凝固着震惊与巨大压力的眼睛。
没有鼓励,没有警告,甚至看不到丝毫信任或怀疑。
那最后的一瞥,空洞得如同无星的深夜,又沉重得宛如一块冰冷的墓碑。
随即,领域涟漪平复,方明的身影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那两句最后的、冰锥般的命令,深深地钉在领域之外三人的意识里,以及一片死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