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望向远处隐约可见的贺家村轮廓。
三天两夜,他像一头孤狼在山林间穿行。身上的卡其布中山装早已被荆棘划破数道口子,裤脚沾满泥泞,肩头的驳壳枪枪套被汗水浸得发亮。干粮早在昨天就见了底,此刻腹中空空如也,喉咙干得像要冒火,但他脚步未停,只是咬着牙,凭着出发前蔡清溪留下的一枚刻着“虎”字的铜制令牌,以及对地形的模糊记忆,在崇山峻岭间搜寻着白虎小队的踪迹。
武汉会战已进入胶着阶段,日军的炮火几乎摧毁了城外所有的交通要道。锤子原本是上海军统站的联络员,奉命护送一批重要情报前往武汉,却在半路遭遇日军伏击,与同伴失散。突围时,他偶然得知白虎小队在撤退中与上海失联,而这支由蔡清溪带领的精锐小队,手中握着关乎后续作战部署的关键信息。上级命令他务必找到白虎小队,协助他们恢复联络,否则一旦情报泄露,后果不堪设想。
穿过最后一片密不透风的马尾松林,前方终于出现了几排低矮的土坯房。村落依山而建,一条浑浊的小溪从村前流过,溪边长着几棵老槐树,叶子早已落尽,光秃秃的枝桠在寒风中摇曳。村口的土路上,几个穿着破烂军装、背着步枪的汉子正来回巡逻,警惕地盯着四周的动静。他们的军装样式杂乱,有中央军的制服,也有地方保安团的服装,甚至还有几个光着膀子、只穿了件黑布褂子的汉子,腰间别着斧头,脸上带着几分匪气。
锤子放缓脚步,伸手摸了摸怀里的铜令牌,深吸一口气,朝着村口走去。
“站住!干什么的?”巡逻的汉子立刻端起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为首的是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左眼上方有一道狰狞的刀疤,看起来颇为凶悍。
锤子没有停下脚步,只是缓缓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同时从怀里掏出那枚铜令牌,高声说道:“我找蔡清溪队长,奉上海方面之命前来联络。”
刀疤脸眯起眼睛,目光落在铜令牌上,瞳孔微微一缩。他挥了挥手,身边的人放下了枪,但依旧保持着戒备。“跟我来。”刀疤脸语气生硬,转身朝着村里走去。
锤子紧随其后,穿过几条狭窄的村道。村里的房屋大多简陋,墙角堆放着柴火,几个妇女正蹲在门口搓着草绳,见到锤子这个陌生人,眼神中带着好奇与警惕。偶尔能看到几个半大的孩子,躲在门后偷偷打量他,脸上带着一丝怯意。
走到村子最里头的一座两层土楼前,刀疤脸停下脚步,对着楼上喊道:“队长,上海来的人到了。”
片刻后,楼梯上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一个身着深灰色中山装的男子走了下来,他约莫三十五六岁年纪,面容清瘦,鼻梁高挺,嘴唇抿成一条坚毅的弧线。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即使身处这样的荒村野岭,依旧保持着几分儒雅之气,但那双眼睛却深邃如潭,透着久经沙场的冷静与锐利。正是白虎小队的队长,蔡清溪。
“你就是锤子?”蔡清溪的声音低沉而有力,目光在锤子身上扫过,带着审视与探寻。
锤子点点头,敬了个礼:“是,蔡队长。上海军统站联络员锤子,奉命前来协助你部恢复与总部的联络。”
蔡清溪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缓和了几分:“辛苦了,一路不容易。进屋说。”
土楼的一楼是个简陋的厅堂,中间摆着一张八仙桌,周围放着几条长凳。墙上挂着一张残破的地图,上面用红笔标注着几道歪歪扭扭的线条,应该是附近的地形与日军的布防情况。蔡清溪示意锤子坐下,亲自给他倒了一杯浑浊的茶水。
“喝点水吧,村里条件艰苦,委屈你了。”蔡清溪叹了口气,坐在锤子对面,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你来得正好,我们现在正陷入困境。”
锤子喝了口茶水,一股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但他还是强忍着咽了下去。“队长,我在路上听说你们与上海失联了?”
“何止是失联。”蔡清溪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无奈,“我们撤出武汉时,遭到日军航空兵的轰炸,队伍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