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缘的码头仓库。地下交通站的老王是个五十多岁的瘦高个,常年穿着一件油光锃亮的棉袍,见到安靖江,立刻引着她走进仓库深处。
“安站长,好久不见。”一个低沉的男声从阴影里传来,随即走出一个身着黑色风衣的男人,脸上带着一张半遮面的口罩,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
安靖江心中一凛,这声音有些熟悉。“阁下是?”
男人摘下口罩,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正是“孤狼”沈啸。“去年南京夫子庙,我们曾并肩作战,站长不记得了?”
安靖江恍然大悟。去年她在南京刺杀汪伪政府要员,遭遇76号特工围堵,正是沈啸出手相助,才得以顺利撤离。“原来是沈组长,不知你此次来武汉,所为何事?”
“奉上海站站长之命,护送一批物资给武汉站,同时带来一个消息。”沈啸从随身的皮包里拿出一个油纸包,递给安靖江,“这里面是十公斤tNt炸药和三枚定时雷管,都是德国产的,威力足够炸毁防弹车。另外,76号已经派了‘毒蛇’小组来武汉,目标就是铲除你和你的武汉站。”
“毒蛇小组?”安靖江瞳孔微缩。她早有耳闻,这是76号专门用来对付军统骨干的暗杀小组,组长是原军统叛徒林正雄,此人阴险狡诈,手段残忍,手上沾满了同胞的鲜血。
“没错,林正雄已经潜入武汉,可能就在租界内。”沈啸语气凝重,“他最擅长伪装和策反,站长一定要小心身边的人。上海站那边也收到消息,日军为了配合毒蛇小组的行动,会在近期加大对租界的搜捕力度,你们的时间不多了。”
安靖江握紧手中的油纸包,指尖传来炸药的冰冷触感。她知道,沈啸带来的不仅是物资,更是警告。武汉站现在腹背受敌,既要应对日军的围剿,又要防备76号的暗杀,还要完成总部下达的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多谢沈组长雪中送炭。”安靖江郑重道,“不知上海站是否能再支援一些人手?武汉站现在实在是捉襟见肘。”
沈啸摇了摇头,面露难色:“上海站自身也面临着76号和特高课的双重压力,实在抽不出人手。不过,我可以给你推荐一个人,他或许能帮你。”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和一个名字,“此人叫陈默,原是国军第74军的爆破手,武汉沦陷后留在了城里,潜伏在日军的高桥仓库当搬运工,对仓库的地形和日军的布防了如指掌。他一直想加入抗日队伍,只是找不到门路。”
安靖江接过纸条,小心翼翼地收好。“多谢。沈组长一路辛苦,今晚就在仓库暂歇,明日一早我派人送你出城。”
沈啸却摆了摆手:“不必了,我今晚就得赶回上海。记住,松井的行动一定要速战速决,76号的人已经盯上你了。”说完,他转身走进阴影,很快便消失在仓库的黑暗中。
回到石库门小楼时,天已蒙蒙亮。安靖江没有休息,立刻让赵烈去联系陈默,自己则坐在桌前,反复研究松井的出行路线和日军的布防图。她知道,这次行动只能成功,不能失败。一旦失败,武汉站不仅会损失惨重,还可能被总部放弃,到时候,他们这些潜伏在武汉的抗日志士,就真的成了孤魂野鬼。
中午时分,赵烈带着一个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的男人回到了小楼。男人穿着一身破旧的工装,手上布满老茧,眼神却十分坚定——他就是陈默。
“安站长,我早就听说过你的大名。”陈默一进门就拱了拱手,语气中带着敬佩,“能跟着你杀鬼子,是我陈默的荣幸。”
安靖江上下打量着他,问道:“你在高桥仓库待了多久?对日军的布防熟悉吗?”
“回站长,我在高桥仓库干了两个多月,那里的日军守卫分三班倒,每班有一个排的兵力,仓库周围有铁丝网和探照灯,东南角的围墙有一处缺口,是我偷偷挖的,便于随时撤离。”陈默语速飞快地答道,“而且我知道,松井每次去仓库视察,都会走江汉路那条线,因为那条路最宽,便于车队通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