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吃过外卖解决的晚餐后,她们没有休息,而是摊开了全国地图和卫星地形图。灯光下,纸张铺满了餐桌。
“堡垒选址,”陈星灼的手指划过地图,“前世那个大型官方基地附近的山脉,你还记得具体坐标和地形特征吗?”
周凛月凑过去,努力回忆着:“在基地西北方向,大概直线距离……五十到七十公里?有一片连绵的山,主峰海拔挺高,我记得其中一座山的山腰位置,有一片相对平缓的台地,三面是陡峭的崖壁,只有一条隐蔽的盘山路能上去,易守难攻。而且附近有水源,是山泉水源,我记得基地后期组织过勘探队去那边找水……地质结构好像也比较稳定,不是地震带。” 她的记忆在陈星灼的引导下逐渐清晰。
陈星灼根据她的描述,在地图上圈定了一个大致范围,又调出卫星图和地质资料仔细比对。“这个地方……确实有潜力。远离人口稠密区,地势险要,有水源,地质稳定。靠近前世的大型基地,但又保持了足够的安全距离……” 她沉吟着。
“星灼,我们……真的不加入那个基地吗?” 周凛月看着地图上那个前世她们挣扎求生过的地方,眼神复杂,“星灼,我也想过现在我们去原来的那边的基地买一套房子,然后打造成铜墙铁壁,但是,那些人,我不想再和他们有一点接触。”
陈星灼抬起头,目光温柔,看着周凛月:“嗯,这次我们就去山里,那边地势还高,洪水都淹不到那么高..” 她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刺入周凛月的记忆深处。
周凛月脸色瞬间一白。那些混乱、背叛、为了最后一口食物而爆发的血腥冲突、高高在上的管理者漠视底层生命的眼神……一幕幕惨烈的画面汹涌而来。她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只剩下冰冷和决绝。
“好。”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异常坚定,“人多,意味着更多的不可控因素,更多的资源争夺,更多的……人性之恶。官方的背景,在秩序彻底崩塌后,也可能变成另一种形式的压迫和剥削。我们拥有空间,拥有先知,拥有足够的资源。我们不需要依靠任何人,更不能把生存的希望寄托在别人的仁慈或秩序上。” 她的话语,几乎复刻了陈星灼前世用生命教会她的残酷真理。
陈星灼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和欣慰。她指着地图上山腰的那片区域:“所以,我们单过。在那片山上,依靠天险,建立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堡垒。利用空间的能力,我们可以储备远超想象的物资,可以建立完善的循环系统。不需要看任何人脸色,不需要提防任何‘同伴’。我们要的,是绝对的掌控和绝对的安全。”
“嗯!” 周凛月用力点头,手指点在那片卫星图上略显模糊的区域,“就在这里!我们自己的地盘!谁也抢不走!”
两人就着地图和资料,又深入讨论了许久:可能的进山路线、堡垒主体是深挖地下还是依靠山体、能源解决方案、通讯中继站的建立、预警系统的布设……蓝图在她们眼前一点点清晰,一个独立于末世洪流之外的孤岛堡垒,正在构想中逐渐成型。
就在讨论渐入佳境,两人都沉浸在构建未来安全巢穴的专注中时,一阵突兀而刺耳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打破了室内的沉静。
周凛月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看向自己放在桌角的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她瞬间愣住,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古怪的、仿佛看到什么奇异生物般的茫然表情。
“谁?” 陈星灼见她神色不对,问道。
周凛月拿起手机,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好几秒,才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荒谬感,喃喃道:
“……我领导。”
“我好像……还没辞职?”
刺耳的手机铃声如同冷水浇头,瞬间将周凛月从构建末世堡垒的宏大蓝图中拉回了冰冷的现实。屏幕上“张主任”三个字,像是一根无形的绳索,猝不及防地勒住了她的脖子,让她感到一阵窒息般的荒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