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凛月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噎声,和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陈星灼没有催促,只是用自己沉稳的心跳和温暖的怀抱,一点点融化着周凛月心头的冰凌和淤堵的委屈。
不知过了多久,怀里耸动的肩膀渐渐平息下来。周凛月吸了吸通红的鼻子,埋在陈星灼颈窝里的脑袋动了动,闷闷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传来:
“……他骂我……当着整个部门人的面……”
陈星灼拍抚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神瞬间冰冷如刀锋。
“说我……说我是项目组的害群之马……说我……目无领导,毫无责任心……是扶不上墙的烂泥……” 周凛月的声音带着颤抖,复述着那些刻薄的词语,每一个字都像鞭子抽在她早已千疮百孔的自尊上。她以为自己重生后看开了,可当那些恶毒的话语再次劈头盖脸砸下来,当同事们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落在身上时,前世在末世底层挣扎时积累的屈辱感瞬间被引爆了。
“还有……我的项目奖金……上季度那个最难啃的大客户,明明是我熬夜熬出来的方案才拿下的……他……他说我无故旷工,影响恶劣,按照公司规定……全部扣光……” 周凛月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浓浓的不甘和委屈,“那点钱……现在对我们来说算什么?九牛一毛都算不上!可……可我就是气不过!他那副小人得志、克扣我血汗钱的嘴脸!恶心透了!”
她猛地抬起头,眼圈红得像兔子,脸上还挂着泪痕,但眼神里已经燃起了被羞辱后熊熊燃烧的怒火:“我跟他争辩!我平时怼客户不是挺能的吗?伶牙俐齿的!结果……结果今天在他面前,我……我气得浑身发抖,脑子一片空白,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像个傻子一样被他训!被他羞辱!看着他得意洋洋地签了那张克扣奖金的单子!完败!我简直是完败!” 她越说越气,声音拔高,带着对自己“不争气”的懊恼和愤怒,拳头都攥紧了。
陈星灼静静地听着,看着眼前这张梨花带雨又怒火中烧的脸。心疼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的心脏,越收越紧。但同时,听着周凛月描述自己如何气得语无伦次、如何“完败”于那个油腻主任,看着她那副又委屈又懊恼、还有点孩子气不服输的模样,一丝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却悄然掠过了陈星灼的眼底深处。
这感觉……很奇妙。仿佛看到了前世那个在废墟里,明明害怕得发抖却还要强撑着保护同伴、结果不小心摔了一跤把自己气哭的倔强女孩。凛月骨子里那份对不公的愤怒、那份被欺负后的委屈、那份在“吵架”上“输了”的不甘心……都如此鲜活,如此……正常。这让她从那个冰冷残酷的末世记忆中短暂抽离,真切地感受到,她们此刻还活在一个有规则、有“委屈”可受的、相对“和平”的世界里。
她抬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一点点擦去周凛月脸颊上残留的泪痕。动作有些笨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珍视。
“明天,” 陈星灼的声音响起,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冰冷金属般的质感,“我们去劳动仲裁。”
周凛月愣了一下,红肿的眼睛眨了眨:“仲……仲裁?”
“嗯。” 陈星灼点头,眼神锐利,“无故旷工扣工资,可以。但项目奖金是你应得的劳动报酬,有项目文件、邮件记录为证。他无权克扣。这是违法。” 她的思路清晰而冷酷,直接切入法律层面。“不干了,也不能让他白占便宜,更不能让他觉得你好欺负。该是你的,一分都不能少。这口气,得争。”
她看着周凛月还有些懵的表情,语气放缓了些,带着点哄劝的意味:“钱是小,道理是大。不能助长这种歪风邪气。就当……临走前,给他添点堵,让他知道踢到铁板是什么滋味。” 她顿了顿,补充道,“放心,流程我知道。证据链,我会帮你整理好。你只需要去签字就行。”
周凛月看着陈星灼那副“专业打手”般冷静分析、甚至隐隐带着点“找茬”兴奋感的样子,再想想自己上午在办公室被气得发抖的怂样……反差太大,让她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但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