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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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万籁俱寂。主卧里只留了一盏光线极其柔和的壁灯,在墙角投下暖黄的光晕。空气中还残留着沐浴露淡淡的草木清香。
周凛月已经换上了柔软的丝质睡衣,侧躺在宽大的双人床里侧,呼吸均匀悠长,显然已经陷入了浅眠。她习惯性地朝着陈星灼的方向蜷缩着,几缕微卷的发丝散落在枕畔。
陈星灼却毫无睡意。她平躺着,身体在柔软的床垫上绷得有些僵硬,视线落在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交界处。白天处理琐事的冷静、规划行动的缜密,此刻都被心底翻涌的暗流冲得七零八落。空间深处那枚小小的金环,如同拥有了生命,在意识里灼灼发烫。
表白。
这个念头在她脑海中盘旋、冲撞,如同被困的猛兽,比面对任何末世危机都让她心神不宁。前世并肩求生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现:凛月冻得发紫却倔强递来最后半块压缩饼干的手;在废弃医院里,她发着高烧意识模糊,却死死抓住自己衣角不放的依赖;为了引开抢夺食物的人,她故意弄出巨大声响后,回头望向自己时那双决绝又带着无限眷恋的眼眸……那些在生死边缘挣扎的日子里,每一次她力竭倒下时,凛月颤抖着却无比坚定地架起她的肩膀;每一次找到一点点干净的水源,凛月总是先推到她嘴边,眼睛亮亮地说“星灼你喝,我不渴”;还有那些在冰冷废墟里依偎取暖的漫漫长夜,凛月均匀的呼吸拂过她的颈侧,是绝望世界里唯一的慰藉……
那份深埋心底、在残酷末世里根本无暇也无力去定义的情愫,如同被封印的火山,在重获新生的这一刻,积蓄了太久太久的力量,正疯狂地寻找着喷薄的出口。
她该如何开口?这比规划一座固若金汤的堡垒难上千百倍。
“嗯……” 身边的周凛月忽然发出了一声模糊的梦呓,身体无意识地动了一下,大概是感觉到身边人的僵硬和辗转,她那只原本搭在自己腰间的手,摸索着探了过来,带着睡梦中的暖意,轻轻地、安抚性地拍了拍陈星灼的胳膊,像哄一个不安的孩子。
“星灼……别怕……” 她的声音含混不清,带着浓浓的睡意,“……睡吧……明天……坐大飞机呢……有我……”
这笨拙又无比自然的安抚,像一根最柔软的羽毛,却精准地戳中了陈星灼心中最柔软也最酸涩的地方。那些积压了整整两世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所有犹豫的堤坝。
黑暗中,陈星灼猛地吸了一口气,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异常清晰。她侧过身,面朝着周凛月的方向,尽管在昏暗的光线下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凛月。” 她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却清晰地穿透了夜色。
周凛月的呼吸顿了一下,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显然还没完全清醒。
“凛月,醒醒。” 陈星灼又叫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郑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