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枪鱼大腹和中腹,鱼肉色泽鲜亮,脂肪纹理如同大理石般美丽。
商贩们穿着防水围裙和高筒胶靴,中气十足地吆喝着:“新鲜だよ!(很新鲜哦!)”“安いよ!(便宜啦!)”“见て见て!(来看看啊!)”。游客们摩肩接踵,举着手机相机,对着巨大的螃蟹和诱人的海胆刺身拍照惊叹。空气中混杂着海水的咸腥、碎冰的寒气、以及现烤海鲜的焦香,形成一种充满生命力的、属于渔港早市的独特交响。
周凛月看得眼花缭乱,兴奋地拉着陈星灼的胳膊,在各个摊位前流连,眼睛亮得如同盛满了星星的海水。“星灼!你看那个帝王蟹!好大!哇!这海胆!金黄金黄的!天啊,这个扇贝比我的手掌还大!” 她像掉进了米缸的小老鼠,快乐得几乎要原地转圈。
陈星灼护着她不被拥挤的人流撞到,目光扫过琳琅满目的海鲜,心中快速盘算着采购清单。看着周凛月对每一样都流露出无比喜爱的模样,一个念头突然毫无征兆地撞入脑海,让她素来冷静的脸上,罕见地掠过一丝窘迫和……懊恼。
她停下脚步,在略显喧嚣的市场一角,微微侧身,凑近周凛月耳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和迟疑:“凛月……”
“嗯?” 周凛月正盯着一个摊位上现开的超大生蚝,下意识地应道。
陈星灼抿了抿唇,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才低声问道:“……你……最爱吃什么海鲜?” 她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认真,“除了这些都能看到的……具体点。比如,帝王蟹你最喜欢吃腿还是蟹身?海胆喜欢生吃还是做茶碗蒸?三文鱼喜欢刺身还是炙烤?贝类呢?生蚝喜欢原味还是蒜蓉?……”
她一口气问了许多,问题细致到让周凛月都愣住了。
周凛月转过头,看着陈星灼。那双墨黑的眼眸里,此刻没有了平日的锐利和掌控,反而盛满了某种……近乎无措的认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周凛月先是眨了眨眼,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越笑越厉害,肩膀都跟着抖动。
“哈哈哈……星灼……你……你居然不知道我喜欢吃什么吗?” 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引得旁边几个游客好奇地看了过来。
陈星灼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了,她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视线,声音闷闷的:“以前……没什么机会问。后来……有得吃就不错了。” 她指的是末世。在那个连生存都成问题的年代,口味偏好是太过奢侈的东西。她只知道要把能弄到的、最好的、最有营养的东西塞给凛月,却从未问过她喜欢什么。
这份迟来的“无知”,在如今物资丰盈、选择无限的情况下,竟让她生出了强烈的愧疚感。她想给她最好的,想让她只吃她喜欢的。
周凛月止住了笑,看着陈星灼难得窘迫又认真的样子,心里像是被温热的蜜糖包裹,又软又甜。她伸出手,轻轻捏了捏陈星灼微凉的手指,眼神亮晶晶的,带着全然的信赖和欢喜。
“好啦好啦,告诉你!” 她清了清嗓子,开始认真地“报菜名”,声音清脆得像清晨的鸟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