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星灼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打破了沉默,“今天在寺庙外面…看着那些人拜佛…我突然觉得…自己很残忍。”
周凛月心头一紧,握紧了她的手。
陈星灼转过身,昏暗的光线下,她的眼神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翻涌着痛苦和矛盾:“我们囤积了山一样的物资,用着最好的房车,建着最坚固的堡垒…可赵刚、李峰、方师傅、梁师傅、小章他们…甚至那些给我们送菜送肉的农户、屠宰场的工人、港口清关的林代理…还有这普吉岛上卖水果给我们的阿婆、药妆店的老板…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她顿了顿,声音更沉,“还有这海…这么蓝,这么美。那些金碧辉煌的寺庙,那些虔诚跪拜的人…那些在实验室里为人类未来奋斗的科学家,那些在舞台上发光发热、被人狂热追捧的偶像…他们,都可能…在不久之后…”
她说不下去了,喉头像是被什么堵住。她抬起手,看着自己干净的手指,仿佛上面沾染了无形的鲜血。
“我跪不下去,凛月。”她看向周凛月,眼神里充满了深切的痛苦和自我拷问,“在那些佛像面前,我觉得自己像个最卑劣的窃贼,像个冷血的旁观者。我心有愧…”
阳台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远处城镇的喧嚣和海风的呜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周凛月静静地看着陈星灼,看着她眼中那几乎要将她撕裂的矛盾和痛苦——那是对已知宿命的无力,是对芸芸众生的悲悯,更是对自身“独善其身”行为的深刻道德审判。
不知道星灼是什么时候开始了这些想法,明明最初的时候,动摇害怕的是她。
她没有立刻用温柔的拥抱或空洞的安慰去抚平这份痛苦。她知道,星灼此刻需要的不是这些。她需要的是锚点,是足以支撑她继续背负这沉重秘密走下去的理由。
“星灼,”周凛月的声音响起,异常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迷雾的力量,清晰而坚定,“看着我。”
陈星灼抬起眼,对上她的视线。那双总是盛满温柔笑意的杏眼,此刻如同淬炼过的黑曜石,闪烁着前所未有的清醒与果决。
“你觉得,如果我们现在站在普吉岛最高的地方,用最大的喇叭喊:‘世界末日要来了!快囤货!快逃命!’”周凛月的语速平缓,却字字如锤,“结果会是什么?”
陈星灼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回答,但眼神已经给出了答案。
“第一,”周凛月竖起一根手指,目光锐利,“他们不会相信。他们会觉得我们是疯子,是妄想症患者,是别有用心的骗子。我们会被抓起来,关进精神病院,或者被当局严密监控。我们所有的准备,都会化为泡影。我们自身难保,更别提守护彼此。”
“第二,”她竖起第二根手指,语气更加沉重,“如果…万一,有那么几个,甚至几十个、几百个人信了。他们会怎么做?他们会立刻冲进超市、药店、加油站!他们会像蝗虫一样哄抢一切!恐慌会像瘟疫一样瞬间蔓延!秩序会在我们喊出那句话的瞬间就开始崩塌!混乱、踩踏、暴力、争夺…会比灾难本身更早地吞噬掉无数人!我们不是救世主,我们点燃的,只会是提前引爆世界末日的导火索!”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陈星灼眼中翻涌的挣扎渐渐被一种冰冷的现实感取代,才继续开口,声音放缓,却带着更深的重量:
“星灼,你还记得弘一法师的话吗?”她一字一顿,清晰地复述,“‘不要参与他人的因果,不要搅动他人的气数,否则消耗的是自身,你渡不尽天下人。故师不顺路,医不叩门,不问不说。’”
“这句话,放在这里,残酷,但就是真理。”周凛月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每个人的命运轨迹,都有其自身的因果。我们知晓这场浩劫,是因为我们背负着上一世的记忆归来——这就是我们最大的‘因果’。我们被抛回这个时间点,带着这份记忆,不是为了扮演先知或救世主,而是天道或者说某种无法言喻的规则给了我们一次挣扎求生的机会!”
她的语气变得无比郑重,甚至带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