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灼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这沉默的钢铁巨兽宣告。
油轮完成卸货,缓缓驶离。陈星灼联系掮客再多加一船的油料,交货期可以在明年。
接着港口又迎来了几艘稍小的散货船。船上卸下的不再是油料,而是黑色的固体——煤炭和木炭。
优质的无烟煤块,乌黑发亮,大小均匀,堆成了几座黑色的小山,散发着淡淡的矿石气息。旁边则是同样堆叠成垛的机制木炭,包装整齐,每块都棱角分明,密度很高,燃烧值远胜于普通柴薪。
“陈女士,无烟煤一千吨,高热值机制木炭五百吨。全部按合同要求,水分控制达标,包装密封完好。”工头递上签收单。
陈星灼看着这些黑色的燃料。它们是能源的另一种形态,更原始,却也更可靠。在电力断绝、油料耗尽或需要隐蔽生火的极端情况下,也是可以救命的。
药品、油料、煤炭……这些冰冷的、庞大的、代表着生存底线的物资,如同汇入大海的溪流,源源不断地注入她们的空间里。两周的时间,在高度紧张和精确到分钟的物资接收、核对、支付、转移中飞速流逝。当最后一吨煤炭消失在空间里,巨大的仓库终于迎来了久违的空旷。夕阳的金辉透过高高的窗户洒进来,照亮空气中悬浮的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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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最后一箱处方药消失在空间深处,当最后一艘装载着木炭的货船鸣笛离港,紧绷了两周的神经终于得以松弛。普吉岛的阳光、海浪和带着咸味的风,不再是忙碌间隙的背景板,重新成为了生活的主角。
那辆熟悉的半旧踏板摩托车再次被租来,引擎发出轻快的轰鸣。陈星灼跨坐上去,周凛月熟练地跳上后座,双手自然地环住她的腰。油门轻拧,小摩托如同灵活的游鱼,汇入普吉镇午后慵懒而充满生活气息的车流中。
没有目的地,只有方向——随心所欲的方向。
风是热的,带着海水的咸湿、路边摊椰子冰激凌的甜腻、烤鱿鱼的焦香,以及无处不在的热带植物那种浓郁到化不开的青草气息。她们穿过金碧辉煌、雕梁画栋的泰式寺庙,金色的佛塔在阳光下闪耀;掠过售卖艳丽丝绸和手工木雕大象的旅游商店。
她们骑着车,沿着海岸线公路飞驰。阳光将皮肤晒得发烫,海风将头发吹得凌乱。周凛月在后座兴奋地尖叫,指着远处海面上跃起的飞鱼。她们在僻静的白沙滩停下,脱掉鞋子,赤脚踩在细软滚烫的沙子上,追逐着退去的浪花,又在下一波海浪涌来时尖叫着跑开,留下两串深深浅浅的脚印,很快又被海水抚平。
傍晚,夕阳将天空和海面染成壮丽的橘红与金紫。她们再次来到那座位于半山腰、香火鼎盛的寺庙。并非旅游高峰,但寺庙内外依旧有不少虔诚的本地人和游客。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线香和蜡烛燃烧的气息,混合着热带花卉的芬芳。
金色的佛像在夕阳余晖和摇曳烛光的映照下,面容慈悲而宁静,俯视着芸芸众生。人们安静地跪拜、祈祷、献上莲花、或绕着佛塔顺时针行走。庄严肃穆的氛围中,又带着一种奇异的、抚慰人心的力量。
陈星灼依旧没有进去,只是将摩托车停在寺庙外围的树荫下,隔着一段距离,静静地看着。夕阳的金辉勾勒着她清冷而深邃的侧脸轮廓。周凛月则买了两支细长的香烛和几朵洁白的莲花,走进了寺庙。
她学着当地人的样子,在佛像前双手合十,虔诚地跪下,闭上双眼。烛火在她面前跳跃,温暖的光映在她白皙宁静的脸上。她心中默念,不是为虚无缥缈的来世,而是为当下,为身边那个人,为她们艰难争取来的、这偷得的浮生时光:
愿我所爱之人,平安顺遂,无病无灾。
愿这风雨飘摇前的宁静,能再久一点,再久一点。
愿我们携手走过的路,无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