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时间在周凛月专注的攻略研究和时不时的兴奋分享中悄悄流逝。窗外的奥斯市早已沉入静谧的冬夜,只有路灯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投下昏黄的光晕。套房内温暖宁静,只有ipad屏幕的光和周凛月轻柔的话语声。陈星灼处理完邮件,安静地靠在床头,看着身边人沉浸在极光之梦里的侧脸,长途飞行的疲惫和异国冬夜的寒冷仿佛都被隔绝在外。
直到深夜,强烈的时差感终于被酝酿出的倦意战胜。周凛月的眼皮开始打架,ipad从手中滑落,歪在枕边,屏幕上还定格着一张冰岛冰川徒步的壮美照片。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迷迷糊糊地往陈星灼身边蹭了蹭,含糊不清地嘟囔着:“星灼…我们一定能看到极光的…对吧…”
“嗯,一定能。”陈星灼轻声应道,替她盖好被子,关掉了床头灯。黑暗中,她听着身边人逐渐变得均匀绵长的呼吸,感受着她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衣传来。窗外,荷兰冬夜的冷雨似乎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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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兰冬日的晨光带着一种清冷的灰调,吝啬地透过厚重的云层。上午十点整,马尔科·范迪克那高大的身影准时出现在酒店大堂的旋转门后,红润的脸上带着工程即将全面展开的兴奋。陈星灼和周凛月也早已等候在此,前者一身利落的深色大衣,神情沉稳;后者身着驼色同款大衣,裹着厚厚的米白色羊绒围巾,只露出一双因期待而亮晶晶的眼睛,鼻尖被大堂外的寒气冻得微微发红。
寒暄简洁高效。黑色的奔驰商务车再次启动,载着三人驶向奥斯市郊那片巨大的、充满了金属与机油气息的工业领地——heesen船厂。车子穿过戒备森严的大门,沿着宽阔的厂区道路深入,最终停靠在一个巨大的、半封闭式船坞入口前。
沉重的船坞大门在液压装置的嘶鸣中缓缓滑开。一股混合着冰冷钢铁、焊接残留的臭氧、新漆和防锈油的特殊气味扑面而来。而当视线适应了船坞内部略显昏暗的光线后,眼前的景象让即便是见多识广的陈星灼和周凛月,也不由得呼吸一滞。
船坞中央的深水区,一个庞然大物正静静地悬浮在幽暗的水面上。它尚未完工,巨大的龙骨和部分外露的肋骨结构如同远古巨兽的骨架,但已经能清晰地看到其核心部分——那个犹如从科幻电影中驶出的、极具未来感和压迫力的碟形主体!
主体大致呈现为一个被水平切开的巨大球体,上半部分露出了水面,形成一个高度约五米的、光滑流畅的银色半球穹顶。这半球穹顶的最顶端,并非密闭的金属,而是一整块巨大的、弧度完美的深色高强度特种玻璃构成的透明驾驶舱!冬日微弱的阳光透过云层和船坞顶棚的缝隙洒落,在玻璃舱罩上折射出冷冽的光泽。可以清晰地想象,未来坐在这视野无与伦比的驾驶舱内,如同悬浮于海天之间,掌控一切。
紧贴着驾驶舱下方,便是生活区的核心层。同样属于上半球体的一部分,巨大的舷窗轮廓已经预留出来。虽然没有内部装潢,但透过预留的舱门位置和空间划分的标记线,能看出设计师完全遵循了之前周凛月提供的详细布局图:主卧、客厅、厨房、洗手间……甚至预留了连接上下层的、设计精巧的旋转楼梯井道。陈星灼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空间的比例和通道宽度,微微颔首,显然对空间利用率和功能区划分感到满意。
而生活区再往下,那沉入幽暗水线以下的、更为庞大的下半球体,便是整艘“方舟”的心脏和肌肉所在!那里将容纳最强劲、最冗余的动力推进系统,庞大而高效的主电力系统,融合了核聚变微型堆和多重备用电源。它的厚重与坚固,是保证这艘船能在最恶劣海况甚至极端环境下生存的根本。此刻,那里只有粗壮的管道接口和复杂的结构框架裸露着,却已散发出一种沉默而磅礴的力量感。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