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她呆呆地望着陈星灼,望着她眼中那片深邃而坚定的星海,一时间竟忘了呼吸。
几秒钟的绝对死寂,在小小的帐篷里被无限拉长。然后,如同冰雪消融,春水初生,一个巨大无比、纯粹到极致的笑容,如同破晓的朝阳,猛地从周凛月的唇边绽放开来,瞬间点亮了她还挂着泪痕的脸庞。那笑容里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尘埃落定的圆满,和一种“终于等到你”的了然。她没有丝毫犹豫,没有故作矜持,只是用力地、重重地点头,如同要将一生的承诺都倾注在这个动作里。
“嗯!”她用力地发出一个短促而响亮的音节,带着浓重的哭腔和满满的笑意,眼泪汹涌而出,却是幸福的狂流。她伸出手臂,紧紧地、紧紧地环抱住陈星灼的脖子,整个人扑进她怀里,仿佛要将自己嵌入对方的生命,“结!现在就结!在这里结!让极光当我们的证婚人!让星星给我们拍照!”
陈星灼收拢手臂,将这个又哭又笑、语无伦次的爱人深深地、深深地拥在怀里,紧得没有一丝缝隙。她低下头,吻去她脸上滚烫的泪珠,咸涩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却比任何蜜糖都要甘甜。她的吻最终落在周凛月的唇上,不再是之前的炽热缠绵,而是带着一种郑重的、盖章契约般的深深烙印。这个吻里,有承诺的重量,有归属的安心,有共同经历生死奇观后的灵魂共振,更有携手走向未知未来的无尽勇气。
车外,格里姆赛岛永恒的极夜寒风依旧在呼啸,卷起细碎的雪沫拍打在“煤球”坚韧的外壁上。然而,这方小小的、被暖光笼罩的空间里,却自成宇宙。两个灵魂刚刚在宇宙最壮丽的背景下,交换了最朴素的誓言。她们的身体依旧温暖地依偎在一起,心跳在经历了巨大的震撼和喜悦后,正缓缓地、同步地回归平稳。刚才那场席卷天地的极光之舞,仿佛耗尽了所有的喧嚣,此刻的寂静显得格外深沉而饱满,如同被圣光洗礼后的安宁。
周凛月蜷缩在陈星灼温热的怀抱里,脸颊贴着她平稳起伏的胸膛,极致的疲惫和巨大的幸福感如同温暖的潮水,一波波地漫涌上来,轻柔地拍打着她的意识。眼皮变得无比沉重,每一次眨动都像要粘合在一起。她努力地想要睁大眼睛,再看一眼头顶那片刚刚上演过神迹、此刻只剩下永恒星辰的天幕,再看一眼陈星灼在暖光下格外柔和的侧脸线条。
“星灼……”她的声音含混不清,如同梦呓,带着浓浓的睡意和心满意足的慵懒,“刚才……不是梦吧?”她含糊地问着,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揪着陈星灼保暖内衣的衣襟。
陈星灼低下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温存而干燥的吻,声音低沉而确定,带着抚平一切不安的力量:“不是梦。极光是真的,我,”她顿了一下,清晰地吐出那两个字,“要跟你结婚,也是真的。”
这两个字像有魔力,瞬间熨平了周凛月心底最后一丝漂浮的不真实感。她满足地蹭了蹭陈星灼的颈窝,像找到了最舒服的窝点的小兽,发出一声悠长的、带着鼻音的叹息:“嗯……真好……我们去哪里结婚呀?” 话音未落,那强撑的最后一丝清明终于被温柔的睡意彻底淹没。她的呼吸变得悠长而均匀,身体彻底放松下来,沉入了无梦的、充满安全感的黑甜乡。
陈星灼没有动。她依旧保持着拥抱的姿势,她微微调整了一下手臂,让周凛月枕得更舒服些。从此以后,她的生命,她的所有清醒与沉睡,都有了最坚实的落点和最不容置疑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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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里姆赛岛的极夜似乎没有尽头,但时间的指针依旧悄然滑向东方古老历法的刻度。陈星灼和周凛月回到“北极星守望者”小屋时,已是第二天午后。窗外依旧是那片流动变幻的深蓝靛紫,风依旧呜咽着掠过海崖。
埃纳尔和他的妻子艾达正坐在温暖的客厅里,壁炉的火光在他们布满皱纹的脸上跳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