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觉得幸福。
与周凛月在“煤球”里的静谧不同,此刻的仓库厨房,正上演着一场烟火气十足的教学。
巨大的不锈钢操作台前,方师傅系着雪白的围裙,神色肃穆,如同一位即将传授独门秘籍的宗师。他面前是一条处理干净、足有三斤重的鲜活鳜鱼,鳞片闪着银光。陈星灼站在他身侧,同样系着围裙,身姿依旧挺拔,但眼神却前所未有地专注,紧盯着方师傅的每一个动作,连他手腕细微的翻转角度都不放过。几个小学徒屏息凝神地围在稍远处,大气不敢出,生怕错过这难得一见的场景——冷面陈老板学做菜!
“陈老板,看好了。这‘松鼠鳜鱼’,形神兼备是第一步,全在刀功。” 方师傅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他左手稳稳按住鱼头,右手那把厚背薄刃的特制片刀寒光一闪!
只见他手腕灵动如穿花蝴蝶,刀刃紧贴着鱼的主骨,行云流水般片下两片完整无缺的鱼肉,鱼皮朝下置于砧板。接着,刀势陡然一变,由片转切!刀尖垂直落下,在鱼肉上划出细密均匀、深度一致却不伤鱼皮的直刀纹,刀刀精准,快得几乎带出残影。那专注的眼神,稳定的手腕,仿佛不是在处理食材,而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
“直刀要深至鱼皮,斜刀也要利落,45度角,刀距均匀……” 方师傅一边操作,一边低声讲解要点。斜刀切入,与直刀纹交叉,形成完美的菱形刀花。最后,他拿起剪刀,咔嚓几下,利落地斩去鱼头,从下颌处剖开,拍平。又取下鱼下巴的肉,同样剞上花刀。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干净利落,那两片鱼肉瞬间变成了两朵盛开的、栩栩如生的“菊花”。
“关键就在这剞刀,深而不透,匀而不乱。油炸时,鱼肉才能翻卷如‘松鼠毛’,形神俱佳。” 方师傅放下刀,拿起处理好的鱼肉展示。那细密均匀的菱形网格,在灯光下泛着润泽的光,彰显着几十年炉火纯青的功力。
“明白。” 陈星灼沉声应道,目光锐利,早已将方师傅手腕的每一次发力、刀刃的每一个角度变化刻入脑海。她上前一步,从刀架上拿起另一把形制相似、却显然更新更锋利的片刀——正是周凛月送的那套北欧厨刀中的主厨刀。冰冷的刀柄入手,带来一种奇异的掌控感。
她走到另一条处理好的鳜鱼前,学着方师傅的样子,左手压稳鱼头,右手执刀。起手式竟有模有样,沉稳异常。刀刃贴着主骨切入,动作初时略显生涩,远不如方师傅那般行云流水,甚至能听到刀刃与细小鱼刺摩擦的轻微声响,但她手腕极稳,下刀极准,凭借着强大的肌肉控制力和空间感知力,硬是片下了两片厚度均匀、形状规整的鱼肉。
轮到剞花刀了。这是最考验耐心和精细控制的部分。陈星灼深吸一口气,回忆着方师傅的演示和讲解。刀尖垂直落下,开始划直刀纹。起初几刀,深浅略有不均,间距也稍显生硬。她眉头微蹙,动作却丝毫不停,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在自我校准。很快,她的动作变得流畅起来,手腕的摆动幅度极小,力量控制却妙到毫巅。刀起刀落,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感,精准地复制着方师傅所展现的技巧。斜刀切入,与直刀纹交叉,菱形网格在她刀下迅速蔓延开来,虽然速度比老师傅慢了许多,但那份专注和力求完美的劲头,让旁观的学徒们都看得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