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深邃,没有回避,却也没有完全敞开:“张工,不瞒你说,我和凛月……算是个末日故事的狂热爱好者吧。”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自嘲的笑意,“总觉得那些预言也好,科幻小说里描绘的灾难场景也罢,指不定哪天就成真了。正好手头有点闲钱,与其提心吊胆,不如给自己造个‘保险柜’。就算最后是杞人忧天,这地方山清水秀,当个偶尔来避世度假的窝点,也挺好,图个清静。”
这番话,半真半假。爱好就算是真,但投入的程度和堡垒的规格,绝非普通爱好者所为。张工听得半信半疑,心里总觉得这解释过于轻描淡写,难以匹配眼前这庞大工程的份量。但他也是个明白人,立刻想起了那份严苛的保密协议,知道自己今天这话已经有些逾矩了。他讪讪一笑,连忙端起茶杯掩饰尴尬:“哈哈,陈总真是……未雨绸缪,想得长远!挺好,挺好。”
他迅速转移了话题,聊起了自己的家乡——中部省份一个比西南这里更加险峻的山沟沟里。“我们那儿啊,山高路陡,没这边雨水多,日子可比沿海苦多了。” 张工的语气带着乡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不过,老天爷也给了些好东西。就比如这茶,桐柏玉叶,是我们那山里的宝贝!您看这外形,扁平光滑,芽毫都藏在里面,色泽绿翠油润,泡出来汤色杏绿清澈,滋味鲜爽醇厚,关键是香,高香持久!叶底嫩绿明亮,那滋味,啧啧,绝了!” 说起家乡特产,张工的眼睛都亮了几分,“下次我回去,一定给您带两斤新茶尝尝鲜!还有我们那的板栗,又大又面;野生的木瓜,个头不大但香气浓得很;还有些品质不错的中药材……可惜啊,路太难走,好东西也难卖出去,比不上你们东南沿海富庶。”
陈星灼安静地听着,不时点头,品着杯中滋味绝佳的桐柏玉叶,对张工口中那个遥远、艰苦却藏着自然馈赠的家乡,也多了一丝了解。这看似随意的闲聊,拉近了距离,也巧妙地化解了方才略显敏感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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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煤球”沉稳地驶离了西南腹地的群山,将逐渐复苏生机的堡垒工地留在身后。车上只多了李设计师一人——张工选择留在工地,等待即将陆续返工的工人们。他笑称省城家里也没啥牵挂,来回折腾麻烦,不如在工地守着心里踏实。
回省城的路途漫长。周凛月和李设计师占据了客厅,两人摊开图纸和效果图册,继续热烈地讨论着堡垒内部那些关乎未来生活品质的细节:某个转角柜体的收口方式、主卧衣帽间的灯光布局、甚至某个墙面预留挂画位置的精确高度……周凛月的想法既天马行空又极其务实,对美感和实用性的追求近乎苛刻。李设计师全神贯注,笔尖在速写本上飞快记录,时不时提出专业的建议或可行性分析。她并未多问一句关于堡垒用途的疑问,职业素养让她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如何完美实现客户的需求上。只是,望着眼前这份庞大复杂的工程量和仅仅一年的交付期限,她内心忍不住哀嚎:普通两居室精装一年都够呛,这地下三层的庞然大物,还有大量需要现场定制的家具木工……这绝对是她职业生涯中最具挑战性也最疯狂的项目!她甚至已经决定,这次她到省城后,她立刻回家打包几箱行李,等工人一开工,她就直接扎根在西南工地了!不回来,死磕到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