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这本身就是一场生物灭绝级别的灾难。”
周凛月不由自主地握紧了陈星灼的手,指尖有些发白。她虽然知道臭氧层重要,但从未将其与眼前的灾难如此直接地联系起来。
“其次,”陈星灼继续道,语气没有波澜,却字字千钧,“高温会史无前例地加速两极和高山冰川的融化。想象一下,数万年、数十万年积累的冰盖,在几个月、一年内疯狂消融。巨量的、冰冷的淡水,像决堤的洪水,汹涌地注入海洋,特别是环绕着格陵兰岛和南极洲的北大西洋和南大洋。”
她拿起放在旁边矮几上的平板电脑,快速调出一幅世界洋流示意图,蓝色的线条标示着全球主要洋流的路径。“你看这里,”她的指尖点在北半球,“北大西洋暖流,是地球热量调节系统里最重要的一环。它像一条巨大的、温暖的传送带,将赤道附近的热量源源不断地输送到高纬度地区,温暖了整个西欧、北欧甚至北美东部。它之所以能保持强劲,一个关键因素是海水的盐度差异——温暖的、盐度较高的海水向北流,在寒冷的高纬度海域冷却、密度增大而下沉,驱动着整个循环。”
陈星灼的指尖在平板上的北大西洋区域画了一个圈:“现在,想象一下,巨量的、冰冷的、来自融化的冰川,低盐度的淡水,突然涌入这片海域。它像一层巨大的、冰冷的浮油,覆盖在海面上。它会稀释海水的盐度,降低海水的密度。后果是什么?”她看向周凛月。
周凛月顺着她的思路,眉头紧锁:“密度降低了……就不会下沉了?”
“对!”陈星灼眼中闪过一丝沉重的肯定,“密度降低的海水无法下沉,或者下沉的强度大大减弱。这就意味着,驱动北大西洋暖流的关键引擎——温盐环流(therohale circution)——会因此减缓,甚至可能停*。一旦这条至关重要的‘热量传送带’停摆……”
她的指尖从温暖的蓝色洋流线条上移开,点向了北欧、加拿大、西伯利亚等广袤的高纬度地区:“这些原本依靠暖流输送热量来维持相对温和气候的区域,将瞬间失去热量的补给。没有了暖流的温暖臂弯,它们将直接暴露在极地寒流的肆虐之下。结果就是——急剧的、灾难性的降温。原本可能只是零下十几度的冬天,可能会变成零下四五十度甚至更低,而且这种严寒可能会持续数月甚至更久。这就是为什么,在极端高温之后,接踵而至的会是全球性的高寒。它不是凭空而来,是高温摧毁了维持原有热量平衡的关键机制后,必然的反弹和失衡。”
周凛月听得入神,身体微微发冷,即使身处恒温的堡垒内。她仿佛又回到了上辈子,炽热的太阳烘烤着大地,冰川在哀鸣中崩塌,冰冷的淡水洪流冲入大海,温暖的洋流如同垂死的巨兽缓缓停止搏动,然后,无边的寒潮如同白色的死神,从极地咆哮着席卷而下,将一切冻结成死寂的冰雕。
“那……洪水呢?”她声音有些干涩地问,“高寒之后,又怎么会是洪水?冰都冻住了,怎么还会有洪水?”
陈星灼放下平板,重新握住周凛月的手,把她拉到身边,轻轻的拥住。“高寒时期,并不是没有水。相反,它是以另一种形式在积累着毁灭的力量。”她的解释深入而清晰:
“在高寒时期,极端低温会带来频繁而大量的降雪。这些雪在高山、高纬度地区层层堆积,形成比以往更厚、更广的积雪覆盖,甚至促进冰川的短暂扩张或稳定。想象一下,整个加拿大、西伯利亚、北欧、青藏高原……都被厚厚的冰雪覆盖,像一个巨大的、冻结的水库。”
“另外,导致高寒的根本原因,是洋流停滞导致的热量输送中断。但地球系统是复杂的、动态的。当极端高温的源头——大气中过高的温室气体浓度——并没有消失,甚至可能因为冻土融化释放更多甲烷而加剧时,全球的‘暖化’趋势在底层并没有逆转。只是洋流停滞暂时掩盖了它。一旦某个临界点被突破,或者洋流系统在漫长岁月后出现极其缓慢的自我修复迹象,或者仅仅是温室效应的累积效应最终压倒了停滞洋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