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数据,记录堡垒各项系统的运行状态,特别是冷却系统的负荷参数。
夜渐深。
周凛月看完了几个章节,感觉有些倦意,便合上书,对着客厅摄像头方向打了个哈欠,挥了挥手,用口型说了句“我去睡啦”,然后起身关掉了客厅的灯,慢慢走上三楼卧室。
她洗漱完毕,躺到床上,盖好被子,甚至还对着床头柜上那个摄像头笑了笑,说了声“晚安”,才闭上眼睛。
监控室里,陈星灼看着她一系列的动作,直到确认她呼吸变得均匀绵长,真的睡着了,才彻底投入到工作中去。但她的余光,始终没有离开那个显示着卧室情况的小小分屏。
今夜,至少是一个安稳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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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同墨汁般浓稠地泼洒在堡垒之外,却无法带来丝毫的凉意。堡垒的传感器忠实地记录着外部环境的变化:时间已过午夜,温度从白天的峰值缓缓回落,最终维持在50摄氏度左右。
五十度。
对于正常世界而言,这依旧是足以致命的、无法想象的酷热。但对于经历了白天可能超过六十甚至七十度极端炙烤的地狱来说,这区区“五十度”,竟然给人一种“凉爽”了的错觉——一种残酷而致命的错觉。
随着温度的“回落”,以及部分地区可能残存的、依靠备用电源或某些特殊手段维持的微弱电力供应,cyberstelr Ash 捕捉到的信号源似乎比白天最混乱、最炽热的时候反而多了一些,也稳定了一些。尤其是一些家用摄像头和可能深埋地下的光纤节点传输来的画面,断断续续地出现在监控室的屏幕上。
陈星灼揉了揉眉心,强迫自己从对卧室分屏的过度关注中抽离,将目光投向这些来自世界各个角落的、残酷的实时影像。
北美大陆此刻正逐渐迎来新一轮的“白天”。然而,这个“白天”带来的绝非希望。高温将再次无情地攀升,昨夜的惨剧将在更高的起点上重演。画面中,一些城市的街道上开始出现零星的人影。他们不再是蜷缩在室内的等待者,而是被迫走出相对荫蔽的巢穴,冒着依旧恐怖的高温,去寻找维系生命的物资——食物、药品,尤其是水。
亚洲地区则正处于这场全球性高温地狱的夜晚。一些画面显示,在温度“相对较低”的夜间,更多的人走上了街头。他们步履蹒跚,用湿透的布料包裹着头脸,眼神中混合着绝望、贪婪和一种动物般的警惕。便利店、超市、药店的门窗早已被砸开,里面一片狼藉。人们在其中翻找着任何可能有用的东西。为了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一包压碎的饼干、甚至是一盒可能已经失效的药品,争吵、推搡、乃至直接的暴力冲突,在街头巷尾不断上演。
陈星灼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些画面。她看到一个人从杂货店角落里欣喜若狂地翻出一小袋米,下一秒就被旁边冲出来的几个人扑倒争夺,米袋在撕扯中破裂,白花花的米粒洒落在滚烫肮脏的地面上,瞬间被蜂拥而上的人踩进泥里。她看到一个小女孩虚弱地靠在墙边,手里紧紧攥着半瓶浑浊的水,眼神惊恐地看着周围为了一箱罐头而打得头破血流的成年人。她看到有人因为虚脱或中暑而倒在路边,很快就不再动弹,路过的人甚至懒得多看一眼,只是麻木地绕开。
尤其是在那些热带地区,画面传递出的绝望感更为浓烈。那里的人们原本就习惯于每日购买新鲜食物,缺乏长期囤积物资的习惯和条件。高温使得仅存的食物以惊人的速度腐败变质。冰箱因为停电变成烤箱,储存的食材成为滋生疫病的温床。为了寻找还能入口的东西,为了下一口水,人性中最原始的兽性被彻底激发出来。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在曾经繁华的都市街道上赤裸裸地重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