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降到最低,我们才有余力去思考更长远的问题,比如外面那些人,比如高寒期后的世界。”她放下记录板,目光重新投向监控屏幕,“资源本身不是目的,如何利用资源更好地活下去,才是关键。而且等我们出去堡垒了,以你的心肠,看到了忍饥挨饿的人,肯定是能帮就帮的。”
周凛月点点头,靠在陈星灼的椅背上,看着屏幕上那些在废墟间艰难觅食的身影,再回想空间里那仿佛无穷无尽的食物,一种巨大的割裂感和难以言喻的庆幸涌上心头。她们是如此的幸运,幸运到几乎产生了负罪感。但这种负罪感很快被理性的思考取代——她们无法拯救所有人,保全自己。
“装备我都初步检查过了,”周凛月转换了话题,回到迫在眉睫的任务上,“防护服气密性良好,冷却模块运行稳定。工具也都准备齐全,放在预备区了。我们需要找个时间,让你全套穿戴起来,在过渡舱室内模拟适应一下。”
“好。”陈星灼应道,“明天上午就开始适应性训练。虽然计划周详,但实际环境与堡垒内部天差地别,我们必须把身体和心理都调整到最佳状态。”
接下来的日子,堡垒内的节奏明显加快。上午,陈星灼会穿上那套轻量化但功能强大的全身防护服,在特意调低了温度的过渡舱室内进行各种适应性活动,包括行走、蹲起、攀爬模拟障碍物、以及练习使用各种拆除工具,确保在穿着臃肿防护的情况下,依然能保持足够的灵活性和操作精度。周凛月则在一旁记录她的生理数据,调整装备的舒适度,并模拟后方指挥,通过头盔通讯进行指令传达和情况通报。
下午,陈星灼继续她的情报分析工作,重点关注山下村落和附近城镇的动向,寻找任何可能影响行动计划的变量。周凛月则反复核对行动路线,在 cyberstelr Ash 的辅助下,进行更精细的沙盘推演,考虑进更多意外因素,比如突然出现的野生动物(虽然概率极低)、意外的地形变化(如小范围塌方)、或者设备拆除时遇到预料之外的困难。
晚上,她们则会一起进行体能训练,强化耐力与爆发力,为可能需要的极度高温下长时间户外活动和紧急情况下的快速反应做准备。训练结束后,往往是放松的按摩和舒缓的沐浴,帮助肌肉恢复,也缓解精神压力。
在这种充实而紧张的备战中,时间悄然流逝。cyberstelr Ash 不断更新着气象数据模型,高寒期前兆的信号越来越清晰、频繁。根据最新的预测,留给她们的“窗口期”可能只剩下四周左右了。
这天夜里,陈星灼从短暂的睡梦中醒来,下意识地看了看室内环境监测屏上显示的外部温度——夜间11点,气温依然高达61摄氏度。她轻轻起身,没有惊动身边熟睡的周凛月,踱步到观景窗前。加厚的特种玻璃外,是一片毫无生机的漆黑,只有远处天际,或许是因为某些尚未完全熄灭的城市火焰,或者单纯是高温扭曲空气产生的光学现象,泛着一种不祥的暗红色微光。
她知道,必须尽快行动了。不能再等。
第二天早餐时,陈星灼对周凛月说:“凛月,准备差不多了。我决定,明晚开始行动。”
周凛月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平静,她抬起头,看向陈星灼,眼神清澈而坚定:“好。我准备好了。”
所有的计划、推演、准备,都将转化为现实中的行动。堡垒的宁静,即将被第一次主动的、风险未知的出击所打破。她们的目光交汇,无需更多言语,彼此都能看到对方眼中那份共同的决心与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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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第二天,堡垒内的空气仿佛都弥漫着一丝丝的紧张。虽然只是计划中的一次外围设备清理,但这是近十二个月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外出”,直面那个她们上辈子也挣扎求存过,这辈子却只在屏幕上窥见的、被彻底改造过的恐怖世界。每一步都必须精确,每一个细节都不能放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