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资料,灯光下她认真的侧脸带着一种笨拙却无比真诚的努力。
柳如兰则在茶水间,动作麻利地清洗着咖啡杯,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沪语小曲,眉眼间是满足的烟火气。
她们的存在,如同溪流浸润干涸的土地,让这间冰冷的事务所,有了一丝“活着”
的温度。
而这种温度,似乎……并未干扰到事务的运转。
相反,这半个月来,在柳如兰井井有条的打理下,事务所窗明几净,后勤无忧;
千碧莹虽然经验不足,但凭借一股韧劲和细心,竟也把繁杂的文件整理得清清楚楚,省去了蓝阡陌许多琐碎烦恼。
更重要的是,当蓝阡陌结束一天冷酷的算计与布局,回到那栋用“脏钱”
购置的新别墅时,迎接他的不再是空寂冰冷的房间。
厨房里飘着家常饭菜的香气(尽管蓝阡陌对此毫无兴趣,但这具身体的本能似乎很受用),客厅里有千碧莹追剧时出的低低笑声,阳台上晾晒着柳如兰洗好的、带着阳光味道的衣物。
一种……奇异的、平静的、名为“日常”
的东西,包围着他。
这种平静,与他记忆中充满杀戮、算计、孤独的修真生涯截然不同。
它没有力量,却带着一种难以摧毁的韧性。
“哼……”
识海中,蓝阡陌出一声极其复杂、带着浓浓不甘却又无可奈何的冷哼。
缠绕在他意识核心上的荆棘藤蔓,并未消失,但那股灼热的刺痛感,却缓缓平息下来。
并非接受,而是……默认。
一种被迫的、权衡利弊后的、暂时性的共存。
“蝼蚁之情,微末之暖……”
蓝阡陌的意识波动带着一丝疲惫的漠然,
“罢了。
此身因果纠缠,既暂时无法斩断,便容尔等依附一时。
若成阻碍……”
冰冷的杀意一闪而逝,却又被那坚韧的荆棘藤蔓所阻,“哼!”
这声冷哼,代表着至高无上的意志,第一次对“凡人”
的羁绊,做出了屈辱而现实的妥协。
风暴渐息。
现实中,陈默(蓝阡陌)猛地睁开眼。
深邃的瞳孔中,冰蓝的星芒剧烈闪烁了几下,最终沉淀下去,化为一片更加幽深难测的平静。
他抬手,抹去额角的冷汗,指尖似乎还残留着灵魂深处那场无声战争的余悸。
他站起身,走到办公室门口,拉开一条缝。
外间,千碧莹正踮着脚,试图把一个文件夹放到高处的书架上。
柳如兰端着刚切好的水果走过来,嗔怪地拍了下她的手臂:
“哎呦,当心摔着!
放着我来!”
语气熟稔自然,充满了家人般的随意。
千碧莹吐了吐舌头,接过果盘,叉起一块苹果塞进柳如兰嘴里:
“柳姐姐你也吃!
陈默在里面忙一天了,也不知道饿不饿……”
蓝阡陌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冰冷的心湖,似乎被投入了一颗极小的石子,荡开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又迅被更深的冰层覆盖。
他关上门,走回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灯火璀璨、却与他格格不入的魔都。
“家?”
他低语,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困惑和讥诮。
这具身体残留的本能,似乎对这个字有着强烈的反应。
而蓝阡陌的意识,则像隔着一层厚厚的冰壁,审视着这种陌生的情绪。
“柳如兰……千碧莹……”
他念着这两个名字,不再是纯粹的漠然,而是带上了一种复杂的、审视的意味。
“微末之暖……哼,便容你们,再暖一阵。”
窗外,魔都的霓虹依旧冰冷闪烁。
窗内,灵魂深处的战争暂时休止,一种奇异的、由妥协带来的、带着烟火气的平静,在这栋别墅和这间事务所里,悄然流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