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的丝和微弓的背脊上缓缓抚过,带着一种无声的安抚和沉甸甸的力量。
他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怀抱,下颌轻轻抵在她湿漉漉的顶,任由她的泪水浸透衣衫,任由她的颤抖传递到他的胸腔。
雨点敲打着塑料伞面,出单调而密集的噼啪声,像是在为这场无声的拥抱伴奏。
昏黄的路灯将两人相拥的影子拉长,投在湿漉漉的地面上,融在一起,不分彼此。
过了许久,李珠银的哭泣才渐渐平息,只剩下细微的抽噎。
她依旧紧紧抱着陈默,不肯松手,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回家。”
陈默的声音低沉响起,穿透雨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安定力量。
李珠银这才从他怀里微微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像桃子,脸上泪痕狼藉,鼻尖也红红的。
她看着陈默近在咫尺的脸,确认他真真切切地存在,才破涕为笑,重重地“嗯”
了一声,带着浓重的鼻音。
她弯腰想去捡掉在地上的帆布包。
陈默先她一步,俯身拎起那个沉重的包,单肩挎上。
另一只手依旧稳稳地撑着伞,将她护在身侧。
“带路。”
李珠银用力抹了一把脸,吸了吸鼻子,紧紧抓住陈默空着的那只手,冰凉的手指带着劫后余生的依赖,嵌入他温热干燥的掌心。
她拉着他,一头扎进迷蒙的雨幕和台北夜晚阑珊的灯火里。
离开体育馆区域,穿行在狭窄曲折的巷弄。
雨水在低洼处汇聚成浑浊的小溪流。
老旧的公寓楼外墙斑驳,晾衣杆从窗口支棱出来,挂着湿漉漉的衣服。
空气里弥漫着更浓郁的油烟和潮湿的气息。
在一栋墙皮剥落、楼道入口狭窄得仅容两人并行的旧公寓楼前停下。
楼道口的声控灯大概是坏了,用力咳嗽了几声也没反应,只有旁边小卖部窗口透出的微弱灯光勉强勾勒出轮廓。
李珠银从口袋里摸索出钥匙,借着那点微光,手却抖得厉害。
钥匙串在寂静的楼道里出清脆的碰撞声。
她试了两次,钥匙都没能准确地插进锁孔。
第三次,冰凉的钥匙尖端才终于抵住锁芯,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咔哒”
,门开了。
她像是完成了一项艰巨的任务,长长舒了口气,侧身让陈默先进。
楼道里一片漆黑,只有他们上楼的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
声控灯时灵时不灵,昏黄的灯光在头顶明明灭灭,勉强照亮脚下陡峭、磨损严重的旧水泥台阶。
空气里是挥之不去的潮湿霉味和陈年油烟混合的气息。
爬到五楼,李珠银在一扇刷着暗绿色油漆的木门前停下。
这次开锁顺利了些。
她推开门,一股混合着淡淡洗衣粉清香和食物味道的温暖气息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楼道里的阴冷。
“阿默,快进来,外面冷。”
她声音轻快了些,带着点局促的羞涩。
陈默跨进门内。
空间确实狭小,一眼就能望到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