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平板无波,像在宣读一份说明书,
“代号权限:b级。
持枪许可:国内特殊区域,境外任务期间。
特殊护照:免签一百四十七国,必要时可调用当地资源。
月薪,”
她顿了顿,报出一个数字,“三万二,税后,打入这张卡。”
她踢了踢桌下那个一直安静待着的、陈默从沙漠旅馆带回来的金属箱,箱体上的划痕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这个,算你单任务的奖金。
后续任务酬劳另算。”
陈默放下筷子,拿起档案袋,手指探进去,将那几样东西一一取出,放在桌上。
他的目光在那本印着国徽的证件和冰冷的持枪证上停留了片刻,
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拿起那张银行卡,随手揣进了裤兜。
仿佛接过的不是一份能带来巨大便利和潜在危险的身份,而只是一张普通的会员卡。
苏晴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陈默身上,从他那双稳定得不见丝毫波澜的手,滑到他腕间。
那块曾经在沙影照片里、在泰勒泳池边、在机场阳光下折射着星芒的百达翡丽星空月相,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块通体哑光、线条冷硬流畅的钛合金腕表,
低调得近乎朴素,只在表盘一角有一个极小的、不易察觉的深蓝色徽记暗纹。
这块表,她认得——是沙影他们内部特勤的制式装备之一,坚固、防磁、内置微型定位和应急通讯模块。
她的视线最终落回陈默脸上,落在他因为咀嚼食物而微微滚动的喉结线条上。
那是一种充满原始力量感和男性气息的律动,与他此刻沉静无波的表情形成一种奇异的张力。
包间里一时陷入沉默,只有炭火在铜锅里咕嘟的轻响。
忽然,苏晴动了。
她并未拿起酒杯,而是身体微微前倾,带着一阵清雅的晚香玉气息,毫无征兆地凑近陈默。
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红唇几乎要贴上他的耳垂,声音压得极低,
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和若有若无的钩子:
“那晚的十块钱……”
她吐气如兰,每个字都像羽毛搔刮着最敏感的神经,
“欠了这么久,利息……该结清了吧?”
桌布下,她的指尖仿佛不经意地划过陈默放在腿上的手背。
随即,一张微微泛黄、带着岁月痕迹的十元纸币,被她轻轻推到了陈默面前的桌布上。
纸币的边缘,恰好沾染了一滴从他筷尖滴落的、深褐色的海参酱汁。
那油污迅泅开,模糊了纸币上一个用极细笔迹写下的娟秀字迹——“京a·苏晴”
。
陈默的目光落在染污的纸币上,停顿了两秒。
这张1o元钱,当初好像被他丢在柳如兰那个出租房间里没有带走,又回到她手里了。
然后,他抬起眼,看向近在咫尺的苏晴。
她的眼眸深邃,里面清晰地倒映着他的影子,也清晰地映着一种名为欲望和征服的光芒。
那不是爱慕,更像是一种猎人对最珍贵猎物重新燃起的、志在必得的兴趣。
他端起面前那杯苏晴亲手斟满的酒,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轻晃。
没有回答她关于“利息”
的问题,只是对着她,也对着桌上那张染了酱汁的欠条,平静地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滚过喉咙,带来灼烧般的暖意。
四合院的暖意隔绝了京城的寒风,也隔绝了fbi的千万悬赏和荒漠的生死时。
但桌布下那张染污的十元纸币,
和眼前这位京圈长公主眼中毫不掩饰的、带着侵略性的光芒,都在无声地宣告:
属于陈默的暗面棋局,才刚刚升温。
沙影靠在门外的阴影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枪柄,
墨镜后的目光,穿过门缝,落在陈默平静的侧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