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变得立体、真实、可触可感。
苏瑶一次次将课本中冰冷而遥远的数学定理“掰开、揉碎、嚼烂”,再用玲玲生命里最熟悉的意象——“阿爸肩上的扁担”“山间的梯田”“刚出锅的荞麦饼”——重新包裹起来,娓娓道来。她不厌其烦地讲解举例,用最朴实的语言,一点点撬开玲玲理解世界的缝隙。这个过程漫长且充满挫折,有时一个概念要反复讲上十几遍。直到玲玲那双曾被茫然笼罩的眼睛里,终于闪烁出一丝清澈的光亮——那是理解的光芒,是逻辑的初醒,虽微弱,却如破晓的晨光,给苏瑶带来莫大的欣慰。
为了给这场“知识攻坚战”注入动力,苏瑶还悄悄动用了她的“秘密武器”——一套她珍藏已久的彩色贴纸,上面印着凯蒂猫、哆啦A梦、小黄鸭等可爱的图案。在玲玲色彩单调的世界里,这些贴纸宛如童话中闪闪发光的珍宝。每当玲玲理解了一个概念,或是独立解出一道题,苏瑶就会郑重地在她的练习本上贴上一张:有时是一只雪白的兔子,有时是一朵粉嫩的小花,有时是一颗金色的星星。这些彩色的贴图像是苏瑶亲手撒下的光斑,照亮了玲玲学习路上每一个值得纪念的时刻。那本练习册,也渐渐变成一本斑斓的勋章集,静静记录着她一点一滴的进步。
然而,学习的道路从未平坦,尤其对于基础薄弱的玲玲。理解概念的过程,如同锈蚀卡顿的齿轮,每一次转动都伴随着巨大的精神磨损。她常会因为一个在苏瑶看来属“常识”的步骤,在反复尝试后依然出错时,急得额头沁汗,眼圈泛红,滚烫的泪珠大颗滴落,无声地洇湿草稿纸。那只握笔的手会无意识地死死撕扯纸边,薄脆的草稿纸发出持续尖锐的“嘶啦”声,边缘很快变得残破不堪。这无声的自我折磨,是挫折感的绝望宣泄,是灵魂在认知壁垒前的无助撞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