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深褐色的豆腐上!
“你!搞什么鬼?!”陈旭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如同粗粝的砂石在摩擦他的喉管,每一个字都像钢铁般砸落在地,“你要把它……扔了?!扔进那馊水桶里?”他的目光如冰锥,狠狠扎进苏瑶的眼底,那里面燃烧着被背弃的伤害和极度失望的冰冷,仿佛在凝视一件神圣的祭品正在被无知者亵渎!
苏瑶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端着碗的手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那原本寻常的陶碗此刻重若千钧。她想开口解释,嘴唇翕动,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在他那沉痛得如同深渊的目光注视下,任何关于“气味”、“不适应”的解释,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甚至是一种更深的冒犯。巨大的慌乱和无地自容的感觉,如同海啸般席卷了她的全身,脸颊滚烫得像是要烧起来。
“我……我只是……闻不惯这个味道……胃里翻腾得厉害……”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明显的心虚和慌乱,连她自己都听得一清二楚。
“闻不惯?!”陈旭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弓弦拉到极致后猛地炸响!他猛地上前踏出一步,带来的阴影更具压迫感!粗壮的手指笔直地指向碗中的豆腐,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声音带着砂轮摩擦般的颤抖,充满了悲愤:“你当真闻着它臭?!像臭烘烘的破抹布?!不配入口?!”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地起伏,黑眸深处是近乎心碎的痛楚:“你晓不晓得这点油皮!是那块在房梁上晒透了整年日头的卤坨坨!是陈阿婆攀着悬崖采来的五香草、集的松针灰,还有她阿姆传下来的老药坨子,用炭火足足煨透了三百六十五个日夜,才凝出来的命疙瘩!这是点豆腐的灵魂!”
他的声音陡然低沉下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虔诚和庄重:“点这锅豆腐的老卤水!陈阿婆用老祖宗传下来的厚陶罐装着,封好口,存在冬暖夏凉的地窖最深处!那坛口的松脂封口,是她阿普最后一口气亲手糊上的!为的就是隔断邪气,护住这灵水!你闻到的所谓‘霉’味?!那是松脂的香!是草木灰的清气!是护着我们山沟沟娃娃肠胃的铁布衫!是养命的根!你……你到底懂不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