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息,以及新鲜血液散发出的、淡淡的铁锈味——这些味道交织在一起,占据了所有人的嗅觉,宣告着一场惨烈的生存之战刚刚落幕。
苏瑶用尽肾上腺素退去后体内仅存的一丝力气,挣扎着想要从污浊的洼地边缘爬起来。浓烟尚未完全散尽,焦油与生物体烧焦的刺鼻气味仍黏腻地附着在空气里。她感到身体撞上坚硬冰冷石灰岩的后背,肋骨处传来沉闷的痛感,每动一下,都牵扯着受伤的肌肉,带来一阵阵锐痛。
无法抑制的剧烈呛咳让她蜷缩起身子,每一次咳嗽的震动,都扯出更多的泪水,和着脸上沾染的烟灰与泥污,淌成一道道污浊的痕迹,落在早已辨不出本色的米色针织衫上。肺部像被粗糙的砂纸反复摩擦,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痛楚。
她泪眼模糊,勉强用颤抖的手臂撑起半个身子,用手背狼狈地抹开糊住眼睛的泪水与污渍,透过残存的稀薄烟雾与迷蒙的泪雾,急切地望向那片刚刚经历炼狱的核心区域——山风正将最后的烟雾缓缓吹散。
陈旭依然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半身陷在那个被他炸出的、焦黑泥泞的洼坑里,坑中央还冒着丝丝缕缕呛人的蓝灰色余烟。那枚简陋的土制烟雾弹已经烧得只剩下零星的火星,裹在湿泥中苟延残喘,随风散出最后的焦臭。浓烟被山风不断扯散,逐渐露出他如同刚从地狱挣扎而出的、惨烈无比的身影。
他后背的衣物几乎全裸,原本就破旧的棉衫被蜂刺和爆炸撕成碎布条,湿漉漉地黏贴在高高肿起的皮肉上。脊背之上,赫然隆起至少五处鹅蛋大小的恐怖蛰伤,中心区域呈现出骇人的青紫色,肿得透亮,边缘泛着黑紫色的坏死斑痕。毒素引发的瘀血如同扭曲的毒蛇,沿着肌肉的脉络可怕地蔓延开来,肿包被组织液撑得薄如蝉翼,仿佛随时都会迸裂开来。右臂和肩头新增的蛰伤同样触目惊心,在他坚实的肌肉线条上凸起、发亮,显得异常狰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