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
一截尾部带着狰狞倒钩、沾满黄浊毒液与暗红血丝的黑色毒刺,被刀尖精准地从皮肉深处剔了出来,如同挖出腐烂果实中最致命的毒核,轻轻落进下方深绿色的苔藓中。那倒钩在昏光下,泛着淬毒般的幽冷光泽。
但这仅仅是开始。在剧痛与虚脱的轮番冲击下,陈旭靠着山野猎人刻入骨血的责任感与近乎冷酷的顽强意志,一次次从意识混沌的边缘强撑起濒临崩溃的身体。
他一次次从痛苦的深渊中挣扎起身,用那只因剧痛与毒素而不断颤抖、冰冷的手,重新攥紧沉重的石刃猎刀。刀尖在微光中凝聚起一丝丝寒芒。
他强迫模糊的视线一次次聚焦,如探针般在林雪青紫肿胀的头皮上反复搜寻,辨认着藏于瘀血与发根阴影下的、其他微小的死亡黑点——那些同样致命的毒刺。
他屏住呼吸,强忍背上撕裂般的剧痛与毒素引发的阵阵眩晕,极缓、极小心地探刀入肉,如履薄冰般避开重要的血管与神经。
每一次剔、挑、撬的动作,都伴随着他喉间滚出的压抑闷哼、身体的剧烈抽搐,以及大颗混着污血的汗水滚落苔藓。每成功剔出一刺,那细微的皮肉撕裂声,都像从他残存的生命力中再剜去一块肉。
他几度眼前发黑,手臂痉挛,几近脱力瘫软,却总死死咬住早已破损的下唇,借由那丝血腥的刺痛唤回清醒,以一种不容生命在眼前流逝的决绝,将涣散的意志再度强行凝聚,将颤抖不止的手臂强行稳住。
他在生死的边缘线上挣扎,于极致的痛苦中艰难操作,一刀一刺,将深嵌在林雪头皮里那些带倒钩的毒刺,从肿胀滚烫的血肉中逐一剔除。直到最后一枚毒刺带着浓稠的毒液落下,在苔藓上泛出幽冷的死光,他才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般,松懈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