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鹰,代朔方城三万父老乡亲……谢凌将军解朔方城被困之忧,谢凌将军再生大恩!!”
他浑浊的泪水冲出眼眶,被困一个月了,送出去的求救军报一封又一封,却迟迟等不来援军。
“快把赵将军扶起来。”凌云大喊。
赵铁鹰将凌云七人迎进城,乌尔丹的人头被高悬在城楼上。虽然城里现在粮食已剩下不多,赵铁鹰却依然在自家府里弄了一餐有肉的饭食,让凌云他们吃饱。
“赵将军,我带回来的二十几个女人,请查一下户籍,帮她们找到家人,让她们回家吧。”凌云放下碗筷的第一句话,就是为女人们找家人。
“这……”赵铁鹰略有迟疑,说道:“查户籍不难,只是……”
见赵铁鹰欲言又止,凌云疑惑地看向他,问道:“莫非赵将军不方便?”
“凌小姐有所不知,这朔方城长年受狄戎骚扰,被掳走的女子无数,能活着回来屈指可数。而侥幸回来的……”
赵铁鹰叹了口气,似乎不知道该不该接着说下去。
“赵将军是想说,侥幸回来的,可能家里不让进门,或者被家人弄死?”凌云问道。
“唉……”赵铁鹰重重一点头,没敢抬头再看凌云。
“赵将军不必为难,户籍要查找,一是为她们找家人,二也要弄清楚她们的身份。如果最后没有家人的话,我来安排。”
凌云知道,每个世界都有它自己的规矩,自己只是这个世界的意外,就凭她一个人,根本不可能说服任何一个人。她也不想让赵铁鹰为难,毕竟自己私自出营本来就有过错。
赵铁鹰大喜,他不是没有同情心,但被糟蹋过的女人,即使换成是他的女儿,他也会给她一刀,以全了家族的声誉。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明明不是女人的错,最终背负骂名,承担责任的却永远都是女人。
凌云脸上现出一丝混着无奈,气愤,心痛的苦笑。
烛火摇曳,将凌肃的身影长长地投射在书架上。他独自坐在书桌后,面前是那份来自朔方的密信。
信上那行力透纸背的字迹,:“大小姐有您当年之风,更胜之!”
她此举虽是大捷,却也是将一柄‘恃功而骄、目无君上’的刀,亲手递到了所有忌惮凌家兵权的人手中!
凌肃沉默良久,心知有些事自己没法阻挡。他终于缓缓起身,走到紧闭的雕花木窗前。
窗外,是深沉的夜色,寒风卷着细碎的雪沫扑面而来,带着北地特有的凛冽气息。
凌肃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凝视着北方那片风雪肆虐的土地,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声吞没:“云儿她娘…如果…她是个男儿,该多好啊!”
良久,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云儿……长大了,还是,要嫁人的。”
凌云一身玄甲未卸,骑在同样疲惫却昂首的战马上,带着她的八百勇士,缓缓穿过朱雀大街。
萧天赐坐在龙椅上,身边坐着他的夫君,平天王穆昀。凌云单膝跪地,向皇帝请罪,“臣无诏出营,请陛下降罪。”汇报完详情,凌云垂首立于殿中,静待裁决。
“陛下!”
萧天赐还没有开口,御史中丞王崇礼便率先发难,“凌云此战,虽有微功,然其‘无诏出兵’、‘抗旨不遵’乃铁一般的事实!若往后人人效仿,自行其是,置君父于何地?置朝廷威严于何地?”
话音才落,身后一群清流文官和世家代表纷纷附和,奏请严惩之声不绝于耳。
“对对对,此风断不可长!臣以为,功不抵过,当褫夺其军职,下狱论罪,以儆效尤!”
“臣以为,规矩就是规矩!功是功,过是过!若因功大就可免其重罪,那朝廷法度威严何在?此例一开,后患无穷!”
“凌云一介女流,行事如此跋扈,若再掌重兵,恐成尾大不掉之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