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凌肃如万蚁噬心的话语却响起:
“哟!”柳氏过分夸张地叫道:“看看,他真的没死欸!眼睛里都流血了呢!”
柳氏的声音淬着毒,指甲在凌肃脸颊轻轻划过,“看看,这是听到刚才的声音了?啊?…哈哈哈…”
柳氏夸张的语气刺痛着凌肃的神经。他实在想不明白,自己对柳氏如此宠爱,她为什么会如此痛恨自己,要对自己极尽侮辱才能解恨。
就算现在自己是个活死人,没法让她过正常女人有的夫妻生活,要偷人,在自己屋不可以吗?一定要到自己面前来,侮辱自己她才开心吗?
“侯爷,你那没追求的妻子和两个儿子都死那么久了,你却还是不肯让我做正房,让弘儿做嫡子。”
“唉,这怎么能怪我呢?”
“是吗?”男人的声音出现在上方。光影里,一个黑影压了下来,温热的鼻息似乎喷在脸上:“侯爷,刺不刺激?”
——这男人是谁?到底是谁?
凌肃的眼皮猛地跳了跳,似乎透进一线光来。他的眼球费力地转向声音来源。虽然只有一线缝隙。
“唉呀,看看,侯,侯爷,他,眼皮在动!”柳氏让凌肃急速抖动的睫毛吓得声音颤抖,“他,他不会是要醒了吧!”
男人黑色的影子压低,几乎在贴在凌肃身上。他的一只手紧紧攥着凌肃的手腕,用力掐了下去。半晌,直到凌肃的手腕现出青紫色,这才慢慢松开来。
男人说道:“看吧,醒不过来,这药可是来自苗疆的巫医。”
“真,真的吗?”柳氏因情欲而绯红的脸色已然变白,她心有余悸地看着凌肃紧闭着眼的脸道:“他的眼皮,真的在动。”
那男人一把搂过柳媚儿,在凌肃的眼前近在咫尺的地方狠狠地吻了好一会儿,才松开她,不无得意地道:“看吧,醒不了的。”
柳氏被亲得差点窒息,她半倚在床边喘着气。
也许真的是气急攻心,凌肃的眼皮真的睁开了一点点缝隙。而他捕捉到这半年多以来第一幅画面是:
柳氏鬓发散乱,薄如蝉翼的轻纱半搭在肩上,玫红色绣荷花的肚兜挂在腰间;
丰腴的乳略有下垂,雪白的胸上布满了艳色的痕迹;
颈上那个翠绿的玉坠子还是自己前年从南方来的行商那里,花了重金买来的。
那把凌迟的钝刀还在一刀一刀切割着凌肃的皮肉,疼痛渗入骨髓——柳氏,你该死,你真该死!
不远处那个男人赤裸着,可是凌肃的头一点点也转不了,眼皮的缝隙也没法睁得更大,他,看不到那个男人的脸。
——是谁,你到底是谁??
凌肃心里在滴血,喉头攒动,似乎发出“咯咯”的声音。
两个人还在细细碎碎地说着,凌肃觉得天地都在旋转,到底有没有听到两人后面的话,他自己也不清楚。
凌肃的意志在疯狂咆哮,身体却如一具冰冷的办笼。
更让他感到耻辱的是,在那淫声浪语中,这具僵硬冰冻的身体某处竟然苏醒!这具无用的躯壳,竟在这个时候有了反应!
仿佛在嘲笑着他往日的威严,一行灼烫的血泪从眼角滑落。不是因为悲伤,更不是因为耻辱,而是源于极致的,对自己的厌恶。
几天前,按杜先生的吩咐,所有太医开的煎的药都被玉宝倒进了痰盂里,对外只说喝什么吐什么。
依阿珠的话,那药草只要坚持一段时日不服用,人就会慢慢清醒过来。杜先生也就没有给凌云另开方子,打算等她清醒之后再行诊治。
果然,停药的第二天,凌云就清醒了超过两个时辰,第四天就从迷糊状态里完全恢复过来。只是躺了太久,身子没什么力气。
凌云让小七把自己重伤昏迷以后的所有事,仔仔细细地重新又说了一遍。她沉思良久说道:“小七哥哥,请公主小娘和安乐侯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