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打了个措手不及。
凌云还好,嫁不嫁的,她根本不在乎。安乐侯至少长得好看,有了他也就等于有了皇帝的支持,对自己给兄长报仇只会有帮助。
而杨婉清却急了,事情发展得比她想的快,来不及让皇帝知道自己姑母不臣之心。一旦她被送上和亲的花轿,便再不会有回转的余地。
杨婉清接了旨,神情恍惚地捧着回了她跟凌肃的主屋。她坐在床边,看着这个沉睡已久的‘夫君’默默流泪。直到屋里完全黑了下来,她才似下定了某种决心站起身,摸索着出了门。
夜漏深沉,凌云刚熄了烛火,躺到床上,门便被人轻轻叩响。声音很轻,却也很急,在寂静夜里格外清晰。
门打开时,暗处的小七已闪到杨婉清身后。轻飘飘的,在黑夜像一个影子。风正掠过,杨婉清的身影就立在那片昏暗中,白皙的脸色在月色下更为苍白,眼角还留着泪痕。
“公主小娘!”凌云的声音有些惊讶,目光却在触及她眼底那点决绝时,软了半分,“这么晚来找我何事?”
杨婉清没接话,只将一卷明黄的纸卷塞进他手里。是太后的懿旨。凌云指尖微沉,还没来得及开口,
“我嫁。”她终于出声,声音比秋露还冷,“但我要你的匕首。”
凌云不解地看向她,朝她身后黑影抬了抬手。
“公主小娘先进屋。”凌云侧身让杨婉清进了屋。刚才黑影站的地方,只剩下树枝在轻轻晃动。
刚关上门,杨婉清便一个转身扑进凌云怀里紧紧地抱住了她。
凌云身体一僵,随即明白——杨婉清害怕和亲,这是来她这里找安慰了。
“公主,若您真不愿意,待我明日去求皇帝,替你嫁如何?”凌云搂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温声说道。
“你!”杨婉清惊得猛一抬头,撞到凌云的下巴。
“对,我替你去,洞房夜就是拓跋图鲁的死期。”凌云勾着嘴角,轻描淡写的说。
她早就对这样弯弯绕绕的宫斗感到不胜其烦,杨婉清一扑过来,她突然就有了这样的念头——替嫁。
以自己的本事,洞房夜杀拓跋图鲁完全没有问题。到时候趁乱逃跑,潜进宫里把太后老妖婆一刀了结便是。来个死无对证,谁也不知道是她杀的太后。
“不行!”杨婉清斩钉截铁地说:“你我身量相差太大,挛鞮使臣一看便能认出。”
凌云猛地抬眼,正对上她望过来的目光。那里面没有寻常女儿家的哭哭啼啼,只有孤注一掷的狠劲,还有一丝……
她从未见过,也看不懂的灼热,像藏在冰下的火种。
“我去,洞房的时候杀了拓跋图鲁,回来再悄悄杀了…”凌云捧着她的脸,顿了顿:“你的,姑母。”
“你不能暗杀她。”杨婉清抬着头,看着眼前这张自己心仪很久的漂亮面孔,头竟有一丝晕眩。
她定了定神,说道:“就算挛鞮使臣不介意是谁嫁过去,但……。”
杨婉清沉默片刻,再次抬眼里,眼神决绝。似有些挣扎说道:“我原以为,她只是想争回太子该得的位置,却没想到…她竟承诺挛鞮,事成后割让黑水城。”
“那不是我姑母,是卖国的罪人。国若破,你我,这大晋千万的女子,都将沦为挛鞮人的玩物。”
不等凌云消化这话里的惊涛骇浪,惊讶于杨婉清这样深宫女子俱有的伟大家国情怀。杨婉清忽然往前半步,仰起脸,烛火在她美丽的眼眸里碎裂成万千星辰。
那里面有着一种焚尽一切的决绝。
她比她矮了大半个头,此刻踮起脚,发间的银饰轻轻撞了一下,发出细碎的响。下一秒,柔软的触感擦过他的唇角,快得像错觉:
——带着她指尖残留的墨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宫廷香膏的清甜。
如雷轰顶!凌云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忘了。
她却已转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