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任何理由阻止和亲。自己的伤一直不好,穆昀也陷入鏖战。大晋的国力实在难以支持同时几处的战事,只能和亲拖延时间。
“按照计划,大夫人装病已在城外三十里驿站歇下。”小七回道。
“好,你去救小娘。”凌云道:“我进宫。”
“进宫?”小七迟疑道:“小姐这是要回少阳宫?”
凌云蹙起眉,实在对小七最近的智商感到忧虑:“去少阳宫干嘛?进宫当然是找皇帝。”
“我,以为,安乐侯夫人……”小七红着脸,声音越来越小,浓密的睫毛盖住整只眼睛。
——哦,我怎么又忘了这茬?用了人就丢,不地道。凌云心里谴责了一下自己。她拍拍头道:“别管那个萧天宇,救公主小娘要紧。”
——别管。
小七心头大石落下,却随即又生出另一种焦虑,前晚的一幕浮现在他眼前……
大婚前夜,凌云躺在床上看兵书,玉宝把安乐侯府送来的嫁衣一件一件的打开,每拿起一件衣裳,一样首饰她就会发出一声惊呼:
“唉哟,这可是云锦!”
“我的天呐!鞋子也是蜀锦的!”
“哎呀妈呀!这么大的粉色珍珠!”
……
她每惊呼一句,凌云就看一眼,脸上一直带着一种淡淡的笑,却并没有即将嫁给心上人的喜悦。
“将军,你不高兴吗?”
“我不是在笑吗?”凌云反问。
“你是在笑,可你是看着我没见过世面傻笑。”玉宝嘟着嘴。
“玉宝这么可爱,我怎么会笑你呢。”凌云扔下手里的书,伸手接过玉宝手里正爱不释手的缠丝五凤衔珠钗,说道:
“我在笑啊,这个东西若能带到后世,卖了估计能在北京买座四合院,那时候我就发财喽。”
“后世?北京?”玉宝眨巴着大眼睛,圆嘟嘟的小脸一脸迷惑。这都是她听不懂的词。
凌云捏了一下她的鼻子,把珠钗插在她的头上笑道:“傻姑娘,你喜欢就给你当嫁妆。”
玉宝刚看清镜子自己插上珠钗的样子,还没来得及欣赏,就让凌云的话吓了一个哆嗦。忙不迭地拔下珠钗,像丢掉一块烧红的火炭一般把珠钗丢到凌云手里。
“哎呀呀,我可不敢!”玉宝紧张道。
“什么不敢呀?”这时,门被推开,杨婉清走了进来:“将军明日出嫁很开心吧?灵儿拍了半天门也没人应。”
她的语气淡淡,眉头轻蹙,本就永远带着水光的眸子里荡漾着一层薄薄的愁绪。凌云心弦像被谁拨了一下,不禁想起红楼梦里,宝玉初见黛玉时的感觉:
——两弯似蹙非蹙罥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态生两靥之愁,娇袭一身之病。泪光点点,娇喘微微。
杨婉清同样穿着一身新婚喜服,淡眉弯弯如天边新月,双眸漆黑似浸着秋日清寒的深潭,往日粉嫩如四月樱花的双颊苍白如雪,唇上却点了艳红如血的口脂。
这喜服……
凌云不禁拧眉——这喜服,分明是当日她嫁入神武侯府时所穿的那一件。宽大喜服里裹着的身体带着森寒。
像——被包裹在了棉被里雪人。
凌云看着她,呆立了几秒——原来如黛玉一般神仙之姿,这个世间真实存在。只是,黛玉眉间是病弱,而杨婉清的眼里却只有凄凉和,绝望。
这世间最让人没法接受的事,其中之一就是被自己至亲的人背叛和利用。太后为了自己的一已私欲,让杨婉清连嫁两次与她完全不相配的人,这一次更是残忍成性的挛鞮人。
她只是个小姑娘,一个比自己还小两岁的少女,自小便受家里嫡母欺压,又被当做工具人带进深宫训养,眼里见的都是尔虞我诈,全无半点温情。
——若换做自己,刀山火海怕也会闯一闯……
杨婉清能怎么样呢?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