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天刚亮外公林建业己经穿戴整齐,在院子里大声对大舅说道“文兵!去割五斤五花肉,再把我那盒待客的茶叶拿上!二十分钟内回来。+6\k.a!n?s¨h\u,._c¢o/m+”
他看了一眼还在打哈欠的张勤,一挥手。
“丫头,洗漱!三十分钟后出发!”
这雷厉风行的劲头,让张勤瞬间清醒。
张勤被催着上了两趟挤得像沙丁鱼罐头的公交车,浓重的汽油味熏得张勤又是一阵反胃。
车子最后停在了一片肃穆的红墙大院外。
门口站着持枪的警卫,身姿笔挺。
警卫看到林建业,立刻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外公立马回礼,就领着张勤走了进去。
这地方,和他自己家那栋小楼完全是两种气场。
院子里,几个和外公年纪相仿的老人正围着石桌下棋,噼里啪啦的落子声清脆有力。
一个瘦高的老人看见林建业,抬了抬眼皮。
“老林,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这铁公鸡,还知道提东西上门?”
外公把手里的肉和茶叶往石桌上一放。
“少贫嘴!给你们认识认识我外孙女!”
他把张勤往前一推,嗓门洪亮,满是藏不住的骄傲。
“张勤!我外孙女!今年全区统考第一!甩了第二名整整五分!”
“哦?”
下棋的几个老人都停了手,齐刷刷地看向张勤。
“就是你那个嫁到乡下的小女儿生的?”一个微胖的老人放下棋子,叹了口气,“老林,你这下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能落地了吧?”
外公的脸色沉了下去,没说话。
瘦高老人却接过了话茬:“丫头,你别怪你外公。当初你妈下乡,他到处求爷爷告奶奶,没一个人能帮上忙。他心里一首憋着火,觉得对不住你妈。”
“后来,他还偷偷托人去你们张家庄打听过。!3^8+看?书~网? +首\发\”
老人看了一眼外公的脸色。
“打听回来的消息说,你爹张建军,是个除了会生娃,啥也不会的懒汉。你外公气得好几天没吃下饭,从那以后,就跟你妈家断了联系。”
原来是这样。
张勤心里那点因为外公对妈妈而生的疙瘩,瞬间解开了,难怪外公对自己一家人,总是带着一股审视和挑剔。
一切都通了。
瘦高老人把棋子“啪”地一声拍在棋盘上,抬起头。
“老林,那你到底怎么打算的?真就由着这丫头的性子,让她回那山沟沟里?”
这话,问到了点子上。
外公林建业把昨天的事儿,一五一十地倒了出来。
从他想把外孙女转学到省实验小学的“英明决定”,再到被这丫头片子一口回绝的错愕,最后,他复述了张勤那番话。
“她说,她要从她们乡下学校,堂堂正正考上市一中!”
“她说,她要让所有人看看,乡下娃不比城里娃差!”
“她说,要是现在转学了,以后考得再好,人家也只会说,是省城的老师教得好,是我林建业给她铺了路!”
说到最后,林建业自己都忍不住一拍大腿,语气里是又好气又好笑。
许久,那位一首没说话的、坐在主位上的老人,终于开了口。
他看起来最年长,气度也最沉稳。
“孩子,过来。”
张勤走了过去。
老人从抽屉里摸出一张厚实的卡片,递到张勤面前。
那是一张省图书馆的特别阅览卡。
“拿着。我们这几把老骨头,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我们拼了命守住这个国家,就是为了让你们不再担惊受怕的过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