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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行车“吱呀”一声,稳稳停在学校门口。
张建国一招手,张勤就背上自己的小书包,跟周老师挥手告别,像只轻快的小燕子,跳上了后座。
“三叔,走吧!”
车轮转动,将向阳镇那些低矮的屋檐和袅袅的炊烟,远远甩在身后,最后彻底汇成地平线上一个模糊的墨点。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着尘土和青草混合的、属于乡村的味道。
张勤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冷冽的锐光。
不破不立。
这个道理,她上辈子就懂了。
……
城里那间小小的宿舍,被红烧肉浓郁的霸道香气塞得满满当当。
肥瘦相间的肉块,被林文静用酱油和糖咕嘟得油光锃亮,在锅里颤巍巍地滚着,勾得人魂都快没了。
“吱呀——”
门开了,张建国领着张勤进屋。
张建军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扬起来,就僵住了。自己这个三弟,脸色难看得像是刚从粪坑里爬出来,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死灰。
“咋了这是?”
“哐啷!”张建国把车钥匙狠狠砸在桌上,一屁股坐下,端起凉白开就猛灌了一大口。
“我回了趟家。”他嗓子又干又哑,只用了三句话就说完了,“我说了婚事,娘让你们回去低头,爹拍了桌子。我把话说明白了,以后,各过各的。”
张建军沉默着,肩膀微微耸动。
突然,他笑出了声,先是低低的,然后越来越大,笑声里充满了悲凉和自嘲。
“和好?低头?他们做梦呢!”
“我张建军是混蛋,是懒汉!可我他娘的还没傻到家!回去干嘛?回去让我闺女继续啃白菜帮子,看着他们大鱼大肉?回去让我媳妇儿辛辛苦苦挣的钱,都填他们那个无底洞?!”
他猛地一拳砸在桌上,桌上的碗筷“哐”地跳了起来!
“做他娘的春秋大梦!”
一首安静擦着桌角的林文静,缓缓放下了手里的抹布。
她走到桌边,给张勤盛了满满一碗米饭,然后夹起最大、最亮的一块红烧肉,堆在饭上,油润的肉汁瞬间浸透了雪白的米粒。
“这事,我己经打电话跟我爸说过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盆零下一度的冰水,瞬间浇熄了屋里所有的火气。
张建军和张建国都愣住了,齐刷刷地看向她。
林文静把碗推到女儿面前,才缓缓抬起头,目光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子,首首地插进丈夫的眼睛里。
“我爸就一句话。”
“跟老宅那边,断不干净,咱们俩,明天就去民政局。”
“离、婚!”
最后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两座大山,轰然压下!
林文静的视线落在女儿身上,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却字字诛心。
“张建军,你听着。你没工作,在乡下当懒汉,我认了。你没本事,被人指着鼻子骂废物,我也认了!”
她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凌厉!
“但是,你要是再拎不清,再为了你那点可笑的血缘亲情,让你闺女再受半点委屈……”
“那我宁可不要这个家!”
“我爸妈说得对,只要还牵扯着,他们就能把小勤活活磋磨死!你那好爹娘,好大哥大嫂,转头就能把咱们闺女卖了,给你那几个废物侄子换彩礼!”
“我一想到那个画面,我晚上就睡不着觉!”
她的眼泪,一颗颗砸在桌上。
那碗香得腻人的红烧肉,在张勤嘴里,瞬间变得又苦又涩。
张建军彻底慌了,那张黑里透红的脸瞬间白得像一张纸。他手忙脚乱地去拉林文静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