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秀兰翻了个白眼,不耐烦地摆手。
“行了,既然没傻,就给她弄碗鸡蛋羹冲冲晦气!”
“省得老二回来又跟我这儿哭丧!”
说完,背着手,扭着腰走了。
仿佛刚才那个变脸嚎丧的人不是她。
林文静小心翼翼地端来一个豁了口的粗瓷碗。
里面是黄澄澄、颤巍巍的鸡蛋羹。
几滴珍贵的香油浮在上面。
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乖女,快,趁热吃了补补。”
她吹了吹勺子。
张勤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作响。
她接过勺子,舀起一勺,却鬼使神差地递到林文静嘴边。
“妈,你吃。”
林文静愣住了,眼圈瞬间一红,强硬地把勺子推回去。
“傻闺女!妈不饿!”
“这是你奶难得开恩,你快吃光,吃光了才有力气!”
那滑嫩香甜的暖流涌入胃里。
带着一种前世从未体会过的温度。
卷生卷死,到头来一场空。
老天爷这是给她机会来体验人间烟火,顺便躺平的?
门再次“吱呀”一声。
一个瘦高个男人滑进来,反手“啪嗒”一下就拴上了门闩。
“闺女,咋样?”
他压低声音,一双眼睛滴溜溜转。
“头还晕。”张勤老实回答。
张建军猛地一拍大腿,凑到她跟前。
“傻啊!光说头晕哪够?”
“你得说恶心!想吐!天旋地转!看啥都有俩影子!”
他甚至亲自示范,夸张地捂着胸口。
脚步虚浮地晃悠了两下,“哎哟喂……心口疼……眼发黑……站不住咧……”
演完,他一指头点在张勤脑门上。
“老子这么精的人,咋生了你这么个憨瓜蛋?”
“得装!懂不懂?装得半死不活,才能多歇几天,多骗几个鸡蛋!”
“记牢咱老张家的家训: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
“这叫的最高境界!”
张勤目瞪口呆。
这是躺平界的祖师爷,摸鱼学的活化石啊!
张建军掰着黑乎乎的手指头。
“你给老子算笔账!你这一摔,损失三个工分是吧?但换来一个鸡蛋羹,还可能歇上三五天!”
“这买卖,亏吗?赚大发了!”
“下回记住,干活儿往人少的地方去,摔倒了等人来了再嚎!”
“声要大!脸要皱成一团!哭不出来?掐大腿里子!狠狠掐!”
这哪是懒汉?张勤觉得自己这个父亲算的精的很!
院子里传来大伯张建华的大嗓门和堂哥的打闹声。
张建军立刻竖起食指。
“嘘!”
同时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个滚烫的东西,飞快塞进张勤被子里。
是个烤得焦香四溢的土豆!
“你妈在灶坑灰里给你藏的,我顺……咳,拿来的!快吃!捂被子里吃,吃完擦干净嘴!”
“别让你奶那狗鼻子闻见味儿!”
他一脸“快夸我”的得意。
张勤捏着那个烫手的小土豆。
看着眼前这个活宝一样的咸鱼爹。
再回想起前世最后一个通宵,电脑屏幕映在瞳孔里的冰冷蓝光。
猝死卷王 VS 咸鱼活爹。
不是他们……也好,或许这样更好。
她用力点点头。
“爸,我懂了。”
话音刚落——
“砰!砰!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