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往外头嚷嚷了,成不?孩子还小,怕她骄傲。”
周正国哪里知道他这点心思,听到这话,立马不乐意了。
“胡闹!张建军同志!你这是什么思想觉悟?这已经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了!这是荣誉!是给咱们向阳镇、给咱们张家庄大队脸上贴金的大好事!”
周正国站起身,指着窗外。
“镇上和大队上的意思,就是要大张旗鼓地宣传!要让所有人都看看,读书有什么用!让那些不愿意送自家娃儿上学的,都睁大眼睛瞧瞧!你闺女就是咱们的活榜样!”
“再说了,晚了!不出意外,这会儿村里的大喇叭,早就把这喜讯传遍了!”
张建军愣在那儿,手里的信封都快捏出汗来了。
完了。
他揣着那个滚烫的信封,领着张勤往家走。
还没走到村口,就感觉全村的目光齐刷刷地盯在了他们父女俩身上。
“建军!广播里说的,是真的假的啊?”
“我的老天爷!区里真给了二十块?”
“我听着还有镇上的八块和大队的四块呢?加起来……那得多少钱啊!”
一句句议论,张建军想躲都躲不掉,只能脸上挂着笑,挨个回应。
“是!是真的!”
“我闺女!有出息!”
全村人都被这个数字震住了。
三十二块!
这小勤丫头,安安静静地念了几天书,挣回来的钱,比村里最壮的劳动力累死累活干一年挣得还多!
这哪是读书,这分明是屋里坐着就能捡钱啊!
正走着,路边院子里冲出一个人,是招娣她爹。
他一把拦住张建军,脸上又是激动又是懊悔,搓着手说道:
“建军……建军兄弟!你家小勤真是太争气了!”
他一咬牙,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声宣布。
“我决定了!开学我就领着俺家招娣去报名!砸锅卖铁,也得让她念!”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原本还在犹豫的家长,也跟着活泛起来。
张建军应付完一波又一波的村民,好不容易走到自家院门口。
脸上那点得意的笑,立马就没了。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那个沉甸甸的信封,又抬头看了看那扇紧闭的院门。
门后面,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等着他。
当王秀兰听清“三十二块”这个数字时,她从凳子上蹦起来。
脸上因分家而生的阴霾被一种扬眉吐气的狂喜冲得一干二净!
“不分了!这家说啥也不分了!”
她得意地看着全家,“三十二块!看老三那个城里亲家母,还敢不敢拿眼皮子夹咱!这钱,我收着!小勤以后就是咱家的金疙瘩!”
“蠢货!”
一直沉默的爷爷张老四,把烟袋锅子往桌上重重一磕。
王秀兰的叫嚣戛然而止。
“你是想把老二和老三一家子,从咱老张家的门里头,活生生推出去?!”
张老四的声音不大,每个字都往地上砸一颗钉子。
“你再这么拎不清,老二寒了心,老三也得跟着寒心!到时候,你就守着你那两个宝贝大孙子过去吧!我看到时候谁管你!”
他冷哼一声继续道:“一把年纪了,还想下地给你那俩不成器的孙子,挣两份娶媳妇的彩礼钱?!”
王秀兰身子一晃,刚才的气焰全没了。
张老四的目光落在张勤身上。
“小勤,是咱老张家以后最大的脸面!是顶梁柱!你敢动她的钱,就是断咱老张家的根!我老头子,第一个不答应!”
王秀兰彻底蔫了,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老头子,我听你的。”
张勤看着这一幕,知道这道坎算是暂时过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