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勤没去。
老宅院里,酒席已经摆开,人声鼎沸。
王秀兰正叉着腰,指挥着人干活,眼尖地看到了老二夫妻俩,那张脸当场就拉了下来。
“老二家的!你那金疙瘩呢?怎么,城里学校金贵,连亲叔叔的婚礼都不让来了?”
林文静的脸一下子就白了,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张建军把老婆拉到自己身后,脸上没什么表情。
“妈,小勤老师留了作业,写不完。”
“作业?”王秀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什么作业比天还大?我看她就是忘了自己姓啥了!看不起我们这些泥腿子亲戚!”
张建军的拳头在身侧攥了攥,今天是老三的好日子,他不想闹。
他没再接话,拉着林文静就要进屋。
就在这时,张山和张海两兄弟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二叔,我妹妹怎么没回来呀?城里人估计都看不上咱们的鸡腿咯。”
张建军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自己这两个侄子。
他突然笑了,“留鸡腿?”
他慢悠悠地开口:“我怕你们在里头掺了耗子药。”
张山和张海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王秀兰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张建军的鼻子,嘴唇哆嗦着,半天没骂出一个字。
张建军看着自己母亲对自己恨入骨髓的样子,冷冷说道“妈,今天老三大喜的日子,你要是想闹,我奉陪。”
“要是不想你小儿子结婚第一天就被人看笑话,就都给我消停点!”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连咀嚼声都停了。
就在这时,一直缩在人群里看戏的张老四,终于端着长辈的架子,慢悠悠地踱了出来。
他先是重重地“咳”了一声,然后才板起那张老脸,指着王秀兰的鼻子。
“你个老婆子!满嘴喷什么粪!今天老三大喜的日子,你想把天给捅破了不成!”
一番话,说得是义正辞严,既训斥了妻儿,又全了自己一家之主的威严。
可张建军,却低低地笑了起来。
张老四的脸色一沉:“你笑什么!”
“我笑您啊,爸。”张建军抬起头,眼里此刻全是嘲讽,“这好人,当得可真是时候。”
“刚才我妈堵着门骂我,骂我媳妇的时候,您老人家在哪儿呢?哦,您站在人群里,看得津津有味呢。”
张建军的目光,直视着他爹那张瞬间僵住的脸。
“怎么?现在戏唱完了,看我们要走了,您才想起来出来主持公道了?”
“您这公道,可真够金贵的!”
“别演了!”张建军指着王秀兰和两个侄子,“他们是枪,您就是后头那个瞄准的!拿自己老婆孩子当枪使,有意思吗?!”
张老四那张脸,青一阵白一阵,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张建军懒得再看他一眼。
他转过身,提着手里那两大包从城里带来的、沉甸甸的糖果点心,在所有人震惊的注视下,大步流星地走到了村大队长面前。
院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他动。
“大队长!”张建军的声音洪亮,传遍了整个院子。
他把手里的东西“啪”地一下全塞进了大队长的怀里,笑得格外爽朗。
“今天是我三弟大喜的日子!我这个当二哥的,不能让乡亲们白跑一趟!这点东西,您拿着,给村里的爷们、嫂子、娃娃们都分分,大家伙儿都来沾沾喜气!”
“就当我张建军,请全村的老少爷们,吃我三弟的喜糖了!”
这话一出,满院哗然!
这哪里是送礼,这分明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老张家的脸,狠狠地按在地上踩!
“建军你……”大队长抱着那堆东西,一脸为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