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滕老总秘书汇报完,便把技术三科的科员全部送去下基层,不是嫌刘光鸿年纪小,觉得他没什么项目拿得出手,那就让他们也混个名堂出来。
刘光鸿看处理差不到,就和滕老总说,他们还可以将这种新式内燃机用在汽车上,不论他们生产小汽车,还是卖给其他汽车厂,是一门不错的生意。
于是技术三科被独立出来,那群学徒工全部转为正式工,刘光鸿成为内燃机生产处副处长(暂代),还给刘光鸿分配10个北交大刚毕业的工程师。
一周过去。
刘光鸿站内燃机生产处办公室的窗户前,手里捏着一张刚收到的通知,纸上“解除外出禁令”几个字,被阳光晒得发烫。
“总算能自由外出走动。”刘光天端着两杯茶水进来:“这一个月天天待在局里,我感觉后背都快长霉了。”
自从黄家案子进入关键阶段,为了安全起见,专案组给刘光鸿下了临时禁令,除了铁道部的改造现场,不准去任何人员密集的地方。
刘光天后面作为他的助手,实现以工代干小目标,自然也跟着“禁足”,每天只能对着图纸和零件,闷得抓心挠肝。
“先别急着出去疯。”刘光鸿拿起茶杯,温热的水汽迎面而来,“藤老总说,今天上午黄家案子宣判,去旁听的同志估计快回来,想听听结果。”
话音刚落,走廊里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新来的秘书的小张手里挥舞着一张摘抄的黄家判决书,满脸通红地冲进来:“刘工!判了!黄家所有人都判刑!”
报纸头版用加粗的黑体字印着“特大危害国家安全案宣判”,为首的便是黄世仁的照片。
最终判决是“死刑,立即执行”。
他的几个核心同伙族人,包括那个指使刀疤行凶的黄家管家,都被判处吃紫弹。
“还有那个周明轩的母亲。”小张指着报纸角落。
“因为主动交代罪行,加上周家主动帮她切割关系,判了5年,但念在她是从犯,又是孕妇,最终决定等她把孩子生下来,接着送去岭南劳改。”
刘光天凑过去看报纸,嘴里啧啧有声:“活该!让他们再害人!”
刘光鸿的目光落在“周家主动切割关系”几个字上,心里没多少快意,反而有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那些藏在人民里的有点蛀虫被清除,就像给疾驰的列车换了组新的车轮,虽然过程颠簸,终究是朝着更稳的方向驶去。
“对了刘工,”小张像是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个信封,“这是传达室刚收到的,检查过没有问题,是寄给你的,但没写寄件人。”
信封是牛皮纸的,没有邮票,也没有邮戳,显然是托人直接送到传达室的。
“刘光鸿: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应该已经在去国外的船上了。
母亲的事,我理解,也无法辩解。她做的那些事,像块烂泥,糊在周家的门楣上,也糊在我脸上。
你改造的双燃火车头,我在报纸上看到了。不得不承认,你比我厉害,总能把看似不可能的事,变成实实在在的东西,用于老百姓。
我去国外学航空工程。他们说那里的风洞实验室能模拟十倍音速的气流,我想去看看,看看能不能造出比你的火车更快的东西。
别以为这是认输。等我回来(如果还能回来的话),咱们再斗一场。这次不比图纸,不比证书,就比谁的东西能让更多人过得好。
周明轩绝笔。”
信纸的边缘被手指捏出了褶皱,可以想象到写信人当时的用力。
刘光鸿把信纸折好,重新放回信封里,心里忽然想起第一次在物理竞赛上见到周明轩的样子——少年站在领奖台上,下巴微扬,像只骄傲的天鹅,眼里只有高傲。
“他还挺倔,不过也想光明磊落,也不拖泥带水。”刘光天凑过来听他读完信,撇了撇嘴,“都这样了还想着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