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张钰意识即将彻底沉沦于那万千幻蝶制造的恐怖幻境,甚至连镇魂青铜面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微鸣之时——
一股沉稳、浩大的力量,悄无声息地隔空渡入他体内。
这股力量并非直接增强他的神魂,而是如同最坚韧的锚,瞬间定住了他即将被幻境潮汐冲垮的心神堤坝,为他争取到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嗬……!”张钰猛地喘出一口浊气,如同溺水之人浮出水面,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模糊扭曲的视野迅速变得清晰,耳边那些幻听般的游戏音效和队友叫骂声也戛然而止。
他心有余悸地环顾四周,场中局势已然明朗。
那原本遮天蔽日的上万只蜃楼幻蝶,此刻已几乎被屠杀殆尽,只剩下零星几十只幸运儿,正向着远处逃窜。
而下方那片原本疯狂舞动、协助绞杀幻蝶的巨型花草,此刻却呈现出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
它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蜷缩、颜色由绚烂化为死寂的灰黑,最终如同燃尽的灰烬般,簌簌化为飞灰,飘散于空中。
仿佛刚才那短暂的、违背常理的“活化”,已彻底榨干了它们积累无数岁月的所有生机,只留下一片狼藉与死意。
这场面,诡异得让人心底发寒。
不远处,姜公子脸色苍白如纸,握住那枚翠绿玉佩的右手甚至在微微颤抖,显然催动那所谓的“封神术”对他造成了极大的负担,远非单纯灵力消耗那么简单。
但他那双眼中却闪烁着压抑不住的狂喜与灼热,右手紧握着一个不断震动、表面流转着五彩光华的玉盒,盒盖缝隙处隐约有透明的翼翅挣扎闪烁——那罕见的“虚妄破法蝶”,显然已被他成功捕获!
一旁的悬空山三人以及鲍大夫,情况则有些不同。他们个个眼神涣散。
显然,在方才那数千只幻蝶临死反扑、叠加爆发的恐怖幻术冲击下,他们的元神都受到了不小的震荡与消耗,需要时间恢复。
鲍大夫声音都带着一丝虚浮:“此地……此地刚刚经历大战,气息混乱狂暴,短时间内……应不会有其他幻蝶靠近了。我等……便在此调息一番,再行赶路吧。”
众人皆无异议,此刻安全最为重要,纷纷抓紧时间吞服丹药,闭目调息。
场中一时间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枯萎花草化为飞灰的簌簌声,以及那玉盒中偶尔传出的细微撞击声。
张钰稍稍平复了心跳,目光却有些诧异地瞥向身旁依旧气定神闲的刘道人。
按之前传音所言,刘道人对这“虚妄破法蝶”也颇感兴趣,为何方才竟真能忍住不出手,眼睁睁看着姜公子将此异宝收入囊中?
刘道人仿佛能看透他的心思,传音在他识海中响起,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深意:“这姜姓小子背后的干系,比你想的要复杂得多。为了一只尚未培育成熟的异蝶,此刻与他撕破脸皮,得不偿失。”
张钰心中疑惑更甚。从刘道人之前毁灭一界、强夺龙珠的霸道行事风格看,绝非怕事之人,连自己这个“上清真传”也是说抓就抓,此刻居然会忌惮姜公子的身份?
而且,这种忌惮,似乎是在姜公子动用那诡异的“封神术”之后才变得明显起来的。
但那“封神术”究竟是什么?姜公子背后又牵扯着何等惊人的背景?刘道人显然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张钰也只能将重重疑问暂时压回心底,留待日后观察。
趁着姜公子一行人都在全力恢复元神,张钰悄然移动脚步,仔细打量起这片刚刚经历过大战与诡异枯萎的区域。
很快,他在一株尚未完全化为飞灰的巨大花朵根部阴影下,有了意外发现。
那里竟藏着一大片蜃楼幻蝶的虫卵!密密麻麻,足有上千枚之多!晶莹剔透,表面光滑,内部隐约可见细微的彩色光点流转,仿佛一颗颗精心雕琢的彩色琉璃珠子,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出迷离微光。
张钰心中一动。那虚妄破法蝶他是没份了,但这普通蜃楼幻蝶制造幻境的能力也让他印象深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