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玄寂缓缓地、慢慢地转过了身。
那张脸,苍白,枯槁,布满了岁月和伤痛的痕迹。
但那双眼睛——曾经睥睨北境、此刻却蕴含着难以言喻复杂情绪的眼睛。
清晰地映入了每一个弟子的瞳孔。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哐当!”
一名弟子手中抱着的练功木剑掉在了地上,出突兀的响声。
为的弟子眼睛瞪得滚圆,嘴巴无意识地张开。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冻结,然后像破碎的瓷器一样片片剥落。
只剩下了惊恐。
“师、师师……师兄……”
他身边一个年纪较小的弟子牙齿开始打颤。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使劲揉了揉眼睛。
“我、我我是不是……眼花了?我……我好像看见……太太太……太上长老了?!”
不是好像!
那就是他们青云剑宗的定海神针。
那位理应正在剑冢深处闭关的太上长老——玄寂真人!
可他怎么会在这里?穿着杂役的衣服……在扫地?!
玄寂真人目光平静地扫过这几个瞬间石化、脸色惨白如纸的弟子。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周遭的空气却骤然降到了冰点。
他原本内心泛起的一丝波澜,此刻被这些蠢货的议论中断。
只剩下恨铁不成钢的愠怒。
“你们几个小崽子,”
玄寂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着重压。
每个字都压在几个弟子的心尖上。
“刚才,说什么?”
“宗……宗主……”
为的弟子舌头打结,几乎要哭出来。
“宗主如何?”
玄寂向前踏出一步,明明气息内敛,却让几名弟子感觉像是一座山压了过来。
“宗主颁布宗规,让你们砍柴历练,感悟自然,有何不妥?”
“没、没有不妥!”
几人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哼!”
玄寂冷哼一声,目光如电,直刺他们内心深处。
“你们又算什么东西,也敢在背后非议宗主决策?”
“还敢妄加揣测、诋毁落霞宗的陆熙长老?!”
“陆熙长老”
四个字,他咬得格外重。
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消化的复杂情绪。
几名弟子腿一软,“扑通”
几声,全都跪了下来,浑身抖得像筛糠。
他们此刻才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议论是多么的大逆不道!
连太上长老都对那位陆熙长老如此态度,他们竟然敢……
“太、太上长老饶命!
弟子知错了!
弟子再也不敢胡言乱语!”
带头弟子带着哭腔磕头,其他人也纷纷效仿,磕头如捣蒜。
玄寂看着他们这副不成器的样子,心中的怒气渐渐被一种无奈取代。
他沉默了片刻,那沉默比责骂更让人窒息。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都给老夫听好了。”
“宗主云岚,乃不世出的剑道奇才,其眼光境界,岂是尔等可以臆测?”
“她让你们去做的事,自有其深意。
这砍柴,便是你们今日的修行!”
“都给老夫滚去后山,好好砍柴!
用心去砍!
谁若是再敢敷衍了事、心生怨怼……”
玄寂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意中的寒意,让几个弟子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是!
是!
弟子遵命!
一定好好砍柴!
用心感悟!”
几人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起身。
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朝着后山柴房的方向狂奔而去。
生怕慢了一步就会受到更可怕的惩罚。
看着他们狼狈逃窜的背影,玄寂站在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