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眉眼。
殿内一时静谧,只有玉梳划过丝的细微声响。
鸡汤的暖香、空气中若有若无的冷梅气息交织流淌。
山雨欲来的黎明。
这方寸之地竟奇异般地弥漫着一种近乎家的温馨。
——————
三日期限,弹指即过。
黎明,来得格外迟滞。
天色灰蒙,并无霞光,一种铅灰色笼罩着青云山脉。
演武场上,黑压压地站满了青云弟子,无人言语,连呼吸都刻意压低了。
数千道目光,或恐惧、或决绝、或茫然,皆死死盯着东方那片空寂的天空。
时间,在死寂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每一息都漫长如年。
汗水,从许多年轻弟子的额角滑落,滴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洇开一个小小的深色痕迹。
时间流逝,日光慢慢出现。
晨光并未如约带来清朗,反而像是浸了血,透过一层越来越厚的绯红天幕,艰难地洒落在青云剑宗的演武场上。
那光,失了温度,带着一股寒意。
起初,只是空气变得粘稠。
弟子们运转功法时,惊觉往日温顺的灵气此刻却如同掺了冰渣。
吸入肺腑带来针扎般的刺痛。
修为稍浅的弟子脸色率先白了,额角渗出冷汗,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
“稳住心神!
凝元守一!”
凌风强压下自己翻腾的气血,厉声喝道。
但他的声音在死寂的广场上显得如此单薄。
紧接着,异变从脚下蔓延。
青石板铺就的地面出细微的“咔嚓”
声。
原本温润的光泽迅黯淡,龟裂出蛛网般的黑痕。
广场边缘,那几株见证了无数弟子成长的古松。
树叶以肉眼可见的度由绿变黄,再蜷曲、枯败,簌簌落下。
如同瞬间走完了数百年的光阴。
一股难以言喻的腐朽甜香弥漫开来,闻之欲呕,让人头晕目眩。
“呃……呕——!”
队列前方,一名年轻弟子终于支撑不住,猛地弯腰呕吐起来。
他身旁的同门下意识想躲,却现自己的双腿,动弹不得。
那呕吐的弟子胡乱用袖子擦去嘴角污渍,脸色惨白如纸。
但当他抬起眼,看到周围师兄弟同样恐惧却仍在坚持的眼神时。
他猛地一咬牙,甚至咬破了嘴唇,鲜血混着冷汗流下。
颤抖着却倔强地重新握紧了剑柄,站回了队列之中。
高台之上,上官老祖抚须的手早已僵住。
他腰间那枚温养了数百年的灵玉玉佩,悄然浮现一道裂痕。
静玄师太闭目诵经,但捻动佛珠的度快得异常。
忽然,“啪”
的一声轻响,串联佛珠的金线竟被她无意识催的佛力捻断。
菩提子滚落一地,敲击在石板上,出清脆却令人心慌的声响。
她睁开眼,眸中那悲悯的佛光被难以掩饰的惊悸取代。
云岚宗主一身素白,站得笔直,宛如风雪中不肯弯折的青松。
但若有人能看清她藏于广袖中的手。
便会现那指甲已深深掐入掌心。
一滴汗珠,正顺着指缝,无声地滴落在脚下龟裂的石缝中。
角落里,那几个早已暗中投诚的小门派代表。
脸上堆砌着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容。
他们仰望着愈猩红的天空,试图做出欢迎的姿态。
但那笑容僵硬无比,眼角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
与虎谋皮的寒意,此刻已将他们浸透。
他们偷偷交换着眼色,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绝望。
就在这压抑即将达到顶点,几乎要令人窒息疯魔的刹那——
“哈……哈哈哈——!”
一阵狂笑,如同万千怨魂的哭嚎,自极远的天际滚滚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