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几乎代表了北境最高意志的请托,陆熙沉默了片刻。
他端起茶盏,轻轻吹开浮叶,呷了一口,方才缓缓放下。
“诸位道友抬爱,陆某心领。”
他声音依旧温和。
“只是,陆某此生所愿,不过是守着一座山,教三两弟子,晴耕雨读。”
“体会这人间至味。
诸位所言‘共主’之位,关乎权柄与责任,非我之道。”
他语气带着一种然的平静:
“治国如烹小鲜,火候分寸,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陆某……只是个喜欢安静喝茶的凡人。”
“掌不了那么大的锅灶,也无意沾染那般烟火。”
“陆道友!”
阳炎真人闻言忍不住踏前一步,脸上满是急切。
“北境如今正需定海神针啊!”
“除了您,还有谁能有这般威望与实力,令各方膺服?”
“您若不出,只怕……”
静玄师太也低宣一声佛号,宝相庄严,劝道:“陆道友,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为北境万千生灵福祉计,还请道友勿要推辞。”
“此乃无量功德。”
陆熙只是微微摇头,不再多言,但那态度已表明一切。
玄寂真人将陆熙的坚决看在眼里,心中暗叹一声。
他知此事强求不得,目光微转,落在了身旁的云岚身上。
一道细微的传音落入云岚耳中。
“岚儿,陆道友心意坚定,寻常道理恐难说动。”
“或许……需以情动之,方能有一线转机。”
云岚娇躯微微一颤,抬眸望向陆熙。
她看到的是陆熙那双温润眼眸中的平静与淡然。
那是一种扎根于内心深处、对自己道路无比清晰的认同。
绝非故作姿态。
她想起他在翠微峰上的日常,砍柴、挑水、漫步、品茶。
那种自内心的安宁与满足。
理智上,她明白宗门和北境的需要。
师尊的期望沉甸甸地压在心间。
但情感上,她更深刻地理解陆熙的追求。
那是一种越世俗权位、直指本心的大自在。
若以“大义”
之名,行束缚之实。
与自己厌恶的欧阳烈那种强取豪夺,在本质上又有何区别?
一番激烈的内心挣扎后,云岚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她上前一步,并非面向陆熙,而是对着玄寂真人、上官老祖等人,盈盈一礼。
“师尊,各位道友。”
她的声音清越,响彻石亭,带着一种维护之意。
“陆前辈之道,在于自然,在于本心。”
“在于这山间清风、檐下细雨。”
“若以‘苍生大义’为名,行勉强束缚之实。”
“岂非与欧阳烈之辈,形异而质同?”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最终与陆熙温和的视线一触即分。
“我等敬重陆前辈,敬其修为,更应敬其选择,尊其本心。”
“这宫主之位,他既不愿,我以为,便不应再强求。”
此言一出,亭内顿时一静。
阳炎真人张了张嘴,静玄师太捻动佛珠的手指停下。
上官老祖面露讶异。
谁都没想到,最应站在宗门立场劝说陆熙的云岚。
竟会说出这番几乎是“叛逆”
的话语。
玄寂真人也是微微一怔。
看着自己一手培养、素来以宗门为重的徒儿,此刻却如此坚定地维护另一个男子的“本心”
。
他脸上先是掠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无奈的苦笑。
他侧过头,对着身旁的上官老祖低声笑骂了一句。
声音虽轻,但在场几人都听得真切。
“唉,果然女大不中留。”
“看来老夫这徒儿的心,早就偏到翠微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