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熙摇了摇头,将这些杂念暂且压下,转身走回屋内。
正当他准备熄灯就寝时,腰间的传讯玉简却轻轻震动。
散出温润光华。
是上官老祖的紧急联络。
刚一接通,玉简那头便传来上官老祖压抑着怒意的声音。
“陆道友!
今日之事我等已悉知!”
“中域小辈,安敢如此猖狂,折辱我问道学宫颜面!”
紧接着,阳炎真人的大嗓门也插了进来,带着火星气。
“岂有此理!
陆道友你脾气好,忍得下这口气,老夫可忍不了!”
“我已让火云那小子即刻动身,去会会那什么叫王腾的狂徒!”
“贫尼已命玄心下山。”
静玄师太的声音依旧平和。
上官老祖总结道:“正是!
陆道友,你乃一境之主。”
“不便与小儿辈计较,免得落人口实。
这等事,交给我们便是。”
“我家玉儿,还有冷月、火云、玄心,不日便将抵达落霞宗。”
“定要叫中域那些人明白,何为天高地厚!”
听着几位老友七嘴八舌、同仇敌忾的言语。
陆熙嘴角不由泛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对着玉简,语气平和:“诸位道友的好意,陆某心领了。”
“但,真的不必了。”
“为何?”
上官老祖一愣。
“莫非道友还顾忌中域颜面?他们可未曾给我等留颜面!”
陆熙轻轻摇头,目光仿佛能穿透虚空,看到弟子们失落却暗含不屈的脸庞。
“败,并非耻辱,而是镜子。
能照见不足,看清前路。”
“若事事由我等长辈代为扫平,他们何时才能学会自己走路?”
“这面镜子,便算是中域送来的一份‘厚礼’吧。”
“况且,”
陆熙的语气忽然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深意。
“幼虎唯有自己舔舐伤口,经历磨砺,方能长出噬人的利齿。”
“一直养在笼中观赏的,那叫猫。”
玉简那头沉默了片刻。
随即,上官老祖长叹一声,语气中充满了叹服。
“唉……是老夫等着相了,只顾一时意气。”
“陆道友深谋远虑,着眼的是道统传承,弟子心性。
佩服!”
“那我等便依道友之意。”
通讯切断。
陆熙放下玉简,屋内重归寂静。
他吹熄灯烛,躺了下来。
……
翌日清晨,演武场上薄雾未散。
陆熙依旧是一身素净青衫,缓步而来。
他目光平和地扫过中域使团众人,恰好将对方各异的神色尽收眼底。
靖王李慕白与四皇子赵星辰并肩而立。
脸上虽竭力维持着镇定,但嘴角牵动的弧度都透着一股勉强。
而昨日还嚣张不可一世的王腾,此刻竟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脸色苍白如纸,死死低着头,恨不得将脑袋埋进胸口。
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引起丝毫注意。
他身旁的陈风虽也垂,姿态却更显沉寂。
唯有那位不谙世事的十三公主赵玉瑶,依旧眨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
好奇地打量着陆熙。
似乎想从这个“和父皇一样厉害”
的大人物脸上,找出些不同寻常的地方。
陆熙心下莞尔,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温润淡泊的模样。
他依照礼数,客气地开口挽留:“靖王殿下,四皇子,昨日仓促,门中弟子学艺不精。”
“未能让诸位尽兴。
北境虽僻陋,然山川亦有殊色。”
“若不嫌弃,何不多盘桓几日,让陆某一尽地主之谊?”
李慕白闻言,身躯微微一僵。
【尽兴?多留几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