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浸染着饱经创伤的灰谷。
空气中弥漫的不仅仅是硝烟和血腥,更有一种深沉的、源自土地本身的哀恸。
玛诺洛斯庞大的尸体,如同一座亵渎神明后遗留下的、散着硫磺与腐臭的肉山,横亘在原本充满生机的林地间,将大地砸出一个凹陷的巨坑。
它那曾燃烧着永不熄灭地狱之火的眼睛,如今只剩下两个空洞的、流淌过熔岩痕迹的黑窟窿,黯淡无光,凝视着这片被它亲手蹂躏过的天空。
胸前的巨大伤口不再汩汩流淌邪能血液,只是凝固成一个狰狞的、通往永恒寂静的印记,边缘翻卷的肌肉和断裂的骨骼在惨淡的月光下泛着青黑色的光泽。
持续了不知多久的战争终于结束了,幸存的兽人与暗夜精灵们带着刻骨的疲惫与胜利带来的复杂空虚感,开始默默地清理这片狼藉的战场,收敛同伴们支离破碎的遗体。
空气中交织着悲伤与释然,几乎所有人都坚信,这场由深渊领主带来的、席卷了整个地区的噩梦,终于在此刻画上了血色的句号。
格罗姆·地狱咆哮——那位以生命为代价终结了恶魔的传奇战士,他的遗体已被部落的战士们怀着无比的敬意与悲怆,小心翼翼地抬离了这片他最终战斗的土地。
他的牺牲,为艾泽拉斯换来了至关重要的喘息之机,也在这片土地上留下了一个永不磨灭的传说。
月光挣扎着穿过被邪能污染得稀疏、扭曲的树冠,斑驳地洒在玛诺洛斯冰冷僵硬的尸身上,为其镀上了一层诡异而不祥的银边,仿佛某种来自异度的哀悼。
就在这万籁俱寂,只剩下夜风穿过断裂枝桠的呜咽、以及远处部落营地方向传来的零星篝火噼啪声的时刻——
异变陡生!
玛诺洛斯那巨大的肚子下方,那处厚重、遍布坚硬角质层与褶皱之所,开始了一阵极其轻微,却足以让任何目睹者头皮麻的蠕动。
那动作并非尸体冷却时常见的肌肉痉挛,更像是有某种活物在其内部挣扎、探索,试图突破这血肉与恶魔甲壳构成的牢笼。
褶皱从里面被撕开了一道缝,浓稠的暗绿色液体顺着缝隙慢慢流了出来。
,带着浓郁的邪能腥气。
突然!
“嗤啦——”
一声轻微却异常清晰的撕裂声,打破了夜的沉寂。
原本闭合的地方突然被从内到外撕开一道缝,一只手猛地从这道缝隙中伸了出来。
!
那绝非玛诺洛斯那般覆盖着厚重角质或熔岩皮肤的恐怖巨爪,而是一只……人类的手。
大小、比例、皮肤纹理,都与艾泽拉斯的普通人类无异,只是现在,上面全是暗绿色的粘稠液体,还散着一股特别刺鼻的腥味,手指修长,指甲圆润,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白。
紧接着,一个脑袋艰难地、仿佛挤过狭窄通道般,从那个破口处,他使劲挤了出来,湿漉漉的黑头贴在额头和脸颊上。
,下面是一张同样属于人类的脸庞——有鼻子有眼,五官端正,甚至可以说在月光的映衬下显得有些清秀,与周围恶魔尸体的恐怖、蛮荒环境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他紧闭着双眼,眉头紧紧蹙起,长长的睫毛上挂着粘稠的液滴,脸上的表情混合着痛苦、迷茫和一种竭力适应外界光线的挣扎。
他像是破茧般,他用力往外挣扎,先出来了肩膀,接着是身体,然后是双腿。
每使一次劲,就会流出更多的粘液,还能听到肌肉被拉扯的轻微声音。
。
最终,一个完整的、赤身裸体的人类男性,从那身形巨大、周身透着彻骨寒意的神秘存在遗体之中,如同完成了一次亵渎的蜕皮,彻底钻了出来。
“嗬……嗬……”
他踉跄了一下,几乎站立不稳,赤裸的双脚踩在冰冷、混杂着碎石和凝固血块的地面上,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他有些茫然地低头,他凝视着自己的身体,上面沾满了暗绿色的浓稠液体。
月光如银纱般笼罩,让这液体泛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