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光头,似乎在对比,在衡量,“大约半年前,在灰谷南部区域失踪。
有可靠情报显示,他可能并未死亡,而是流窜到了卡利姆多沿海一带。
你,或者你的伙计,”
他特意加重了最后几个字,“见过他吗?”
吱钮的小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凑到画像前,装模作样、极其认真地端详了半晌,甚至还伸出爪子摸了摸画像的材质,然后猛地摇着他那硕大的脑袋,语气斩钉截铁:“没有!
绝对没有!
尊贵的大人,您看看我这小摊子,来往的都是些熟面孔,水手、苦工、冒险者……要是真有画上这么……这么特征鲜明的人出现过,我吱钮保证过目不忘!
绝对没有!”
兽人卫士没有说话,只是用他那仅存的、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吱钮,那沉默的压迫感让地精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几秒钟后,兽人卫士的目光再次转向了林云,那眼神中的审视意味更加浓重。
“你这个伙计……”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充满威胁,“什么时候来到棘齿城的?来之前,是干什么的?”
林云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喉咙干涩得紧。
他暗暗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抬起头,脸上努力挤出一副地精手下那种典型的、混合着卑微、惶恐以及对官方权威天然畏惧的表情,用他那依旧带着无法完全掩饰的异界口音的通用语,小心翼翼地、甚至带着点结巴地回答:“回……回禀大人,我……我来棘齿城,快……快四个月了。
之前……之前在藏宝海湾那边……混口饭吃,差点……差点就饿死在海滩上了,是……是吱钮老板好心,收留了我,给了口饭吃。”
他故意将“藏宝海湾”
的经历说得模糊不清,那里是东部王国着名的混乱之地,人口流动极大,背景难以查证,是编造来历的最佳选择。
他一边说,一边微微垂下眼睑,不敢与兽人卫士那锐利的目光直接对视,显得十分怯懦。
就在这时,那个一直如同影子般沉默站在后面的巨魔巫医,突然动了一下。
他抬起了头,斗篷的阴影下,露出一双闪烁着不祥幽绿色光芒的眼睛,如同两团鬼火。
他没有看吱钮,也没有看兽人卫士,而是将目光完全聚焦在了林云身上。
他那布满皱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绿色的眼睛却像是拥有某种穿透力,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林云,从他的光头,到他裸露在外的脖颈和手臂皮肤,仿佛在观察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他的喉咙里出了一阵极其轻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如同某种古老咒语般的咕噜声。
林云瞬间感觉到,一股微弱、冰冷但带着强烈窥探性和侵蚀性的能量,如同无形的触手,悄然扫过自己的身体。
这能量试图穿透他的皮肤,探测他的肌肉纤维,甚至触碰他的灵魂深处!
他心中警铃疯狂大作,几乎是本能地,他立刻调动起全部的精神力,如同最熟练的潜水员封闭呼吸般,尽全力收敛自身的一切气息!
他将那份潜藏的、属于“恶魔之子”
的异常能量死死压制在血脉最底层,同时,在脑海中拼命地、反复地观想这半年来的艰辛——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被其他地精欺辱、在吱钮的呵斥下点头哈腰、对未来的迷茫和恐惧……他将自己伪装成一个真正的、被生活磨平了棱角、只剩下生存本能的、卑微到尘埃里的落魄凡人,灵魂中不该有任何非凡的涟漪。
巨魔巫医那幽绿的目光在林云身上停留了足足有十几秒,那冰冷的窥探感让林云感觉像是被剥光了衣服站在冰天雪地之中。
终于,巫医眼中的绿光如同风中残烛般,缓缓熄灭了下去。
他微微侧过头,对着那名脸上带疤的库卡隆卫士,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喉咙里再次出一声意义不明的低沉喉音。
兽人卫士见状,脸上那冷酷的表情似乎松动了一丝,眼中的怀疑之色也消退了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