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水财宝号”
终究没能坚持到棘齿城那喧闹而安全的码头。
在距离卡利姆多荒凉的海岸线尚有一段令人绝望的游泳距离时,这艘饱经磨难的地精潜艇终于出了它最后的、撕心裂肺的悲鸣。
引擎在一阵剧烈的、仿佛要将自身撕裂的颤抖后,彻底熄火,无论林云是用力捶打、用最恶毒的恶魔语诅咒,还是按照手册最后一页的“终极应急方案”
——对着动力核心磕三个头(他们试了,毫无用处)——都无济于事。
紧接着,多处舱体接缝处开始“滋”
出细密的水流,很快汇成小股,冰冷的海水汩汩涌入,漫过脚踝,并且度肉眼可见地加快。
操作台上最后几个顽强闪烁了数日的指示灯,此刻也像耗尽了最后一丝生命力,集体黯淡下去,陷入死寂。
整个潜艇内部,只剩下海水涌入的哗啦声、金属应力出的令人牙酸的“嘎吱”
声,以及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不行了!
这堆破烂要彻底散架了!”
林云抹了把脸上混合着汗水、油污和冰冷海水的液体,对着正在奋力将最后一点干粮塞进防水背包的凡妮莎吼道,“再不走,我们就要给这铁棺材陪葬了!”
凡妮莎脸色苍白,嘴唇因冰冷和紧张而微微颤抖,但那双蓝色的眼眸里却燃烧着不屈的火焰,眼神锐利而镇定。
她迅背好背包,指向艇身侧面一个被红色标记圈出的、相对较小的圆形舱盖:“从那个应急出口走!
快!”
两人合力,用尽全身力气才撬开那因水压而变形卡死的应急舱门。
瞬间,冰冷刺骨的海水如同决堤般汹涌灌入,巨大的压力差几乎将两人冲倒。
他们抓住门框,对视一眼,深吸了潜艇内最后一口混合着铁锈和绝望的空气,然后毫不犹豫地钻出这艘即将成为他们海底坟墓的金属囚笼,奋力向上方那微弱的光亮处游去。
当他们如同两颗炮弹般冲破海面,肺部因缺氧而火辣辣地疼痛,贪婪地大口呼吸着虽然咸湿却无比自由的空气时,回头望去,只见“深水财宝号”
巨大的、锈迹斑斑的黑色轮廓,正被无数翻滚的气泡包裹着,出低沉的、如同叹息般的声响,姿态决绝地、缓缓沉入那深蓝色的、深不见底的海水中,最终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圈逐渐扩散、最终归于平静的涟漪,仿佛它和那段荒诞的潜航从未在这世上存在过。
“我的‘深水财宝’……好歹也算共患难一场……”
林云下意识地嘟囔了一句,望着那片空荡荡的海面,心中竟生出一丝莫名的惋惜和空落落的感觉,毕竟这艘破船承载了他逃离东部王国的希望,也见证了与凡妮莎之间那段奇特的关系转变。
凡妮莎没空理会他那点不合时宜的感伤,她迅抹去脸上的海水,如同警觉的母豹般观察四周环境。
他们身处离岸不算太远的海中,冰冷的海水不断拍打着身体。
前方是一片看起来无比荒凉、令人心生压抑的海岸线——黄褐色的嶙峋岩石遍布沙滩,远处是起伏的、植被稀疏的丘陵,只有一些低矮、顽强且带刺的灌木在干燥的风中摇曳。
天空是灰蒙蒙的,仿佛蒙着一层永恒的尘埃,空气中弥漫着干燥的尘土味、咸腥的海风,以及一种……更深层次的、仿佛浸润了这片土地骨髓的、莫名的哀伤与苍凉气息。
“这是哪里?”
林云奋力游到最近一块巨大的、被海浪冲刷得光滑的礁石旁,艰难地爬了上去,拧着湿透后变得沉重无比的衣袍,眉头紧锁。
这景象与他记忆中菲拉斯的青翠雨林、湿润雾气,或是棘齿城周边那种充满地精工业喧嚣和热带植被的景象截然不同,透着一股不祥的贫瘠。
凡妮莎也爬上了礁石,动作依旧利落。
她迅解开那个防水背包,取出里面被海水浸得边缘有些模糊、字迹晕染的地图,在礁石平面上小心翼翼地摊开,用手指仔细比对着海岸线形状和之前估算的大致方位。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