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般笼罩在头顶,而那些如同跗骨之蛆的龙人斥候和灵活的雏龙,依旧借助石林的阴影和复杂地形,死死地咬在他们身后,不时动凶险的突袭。
而千针石林本身,也绝不是什么安全的乐土——这里盘踞着狂暴且极度排外的半人马部落(与凄凉之地的玛格拉姆并非同支),神出鬼没、擅长用歌声诱惑猎物的鹰身人女妖,以及那些潜伏在岩石缝隙和阴影中的、体型巨大且带有剧毒的石化蜥蜴和沙漠毒蝎。
他们沿着陡峭得几乎垂直的、由地精建造的简陋升降梯颤颤巍巍地上下,战战兢兢地走过那些连接着石柱、在风中摇晃作响的古老索桥,每一步都如同在刀尖上舞蹈。
只有在确认暂时甩开追兵,找到一处相对隐蔽的石缝或洞穴时,他们才敢停下来喘息片刻,背靠着冰冷的岩石,啃食着身上仅存的、硬得像石头一样的干粮,用清水小心处理着身上不断增添的新伤与旧创。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凡妮莎靠在一根冰凉的石柱后,胸膛剧烈起伏,喘着粗气,检查着腰间箭袋里所剩无几的弩箭,声音因疲惫和干渴而沙哑,“我们就像被一群不知疲倦的猎犬追赶的兔子,体力、精力、物资都在被不断消耗。
迟早……迟早会被它们耗死,或者被这鬼地方的什么怪物吞掉。”
林云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着自己左臂上那道被简单包扎、却依旧隐隐透出黑色、麻痹感越来越强烈的伤口,脸色凝重得如同千针石林的岩石。
毒素在持续而缓慢地侵蚀着他的体力和集中力,而奥妮克希亚那仿佛永无止境的追杀,更是带来了巨大的精神压力。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石粉和干燥气息的空气,抬起头,目光穿透石林的缝隙,望向南方那片更加灼热、更加广袤的无垠沙海——塔纳利斯。
“必须想办法彻底摆脱它们,或者……找到援军。”
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他指向南方,“穿过塔纳利斯,再往南,就是菲拉斯。
只要回到菲拉斯,回到我的地方……”
那里有老练沉稳的塔恩,有忠诚可靠的暗夜精灵哨兵佐拉,有他亲手搭建的、虽然简陋却充满了回忆的木屋,有他视为“家”
的一切。
那是他在这个危机四伏、充满敌意的世界里,此刻唯一能想到的、可以让他放下戒备、安心喘息、并集结力量对抗眼前这一切绝境的港湾。
然而,从危机四伏的千针石林,到那片梦想中的雨林家园,中间还横亘着一个环境更加极端、充满了未知危险的塔纳利斯沙漠。
而身后头顶的天空中,那代表着死亡与毁灭的黑色龙影,依旧在不甘地盘旋、咆哮,提醒着他们远未脱离险境。
希望的目标似乎近在咫尺,清晰可见;但通往希望的道路,却远在天涯,布满了看得见和看不见的致命陷阱与无穷追杀。
这场跨越大陆、与巨龙赛跑的亡命奔逃,考验的早已不仅仅是他们的实力与运气,更是他们意志与信念的极限,是对“回家”
这两个字最残酷、最血淋淋的诠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