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珊蒂斯·羽月那如同悬于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般的、附带着重重枷锁的“许可”
与不容置疑的最终警告。
林云步履沉重地回到了他那座位于菲拉斯迷雾边缘、如今显得格外空荡寂寥的小山包。
木屋依旧伫立,遮风避雨的结构完好,但“家”
的气息却已稀薄得几乎难以捕捉。
曾经充盈在每一寸空间里的欢声笑语、佐拉熬煮草药时弥漫的清香、幽汐催生的光小花散的柔和光晕、凯洛斯蹒跚学步时留下的稚嫩脚印……所有那些构成“家”
的温暖细节,都已消散无踪,只留下冰冷沉默的墙壁、积着薄尘的角落,以及一种无处不在的、令人心悸的空洞感。
林磐依旧在屋前那片被他踩得坚实平整的空地上,心无旁骛、一丝不苟地重复着莱娜教导的剑术基础动作——弓步突刺、回身格挡、重心转换。
他的动作尚显稚嫩,但那份专注与坚持,却远他的年龄。
看到父亲的身影出现在山坡边缘,他缓缓收势,停下动作,汗水沿着他古铜色的脸颊滑落,那双酷似林云的眼睛静静地望过来,带着无声的询问。
“暂时没事了。”
林云对儿子努力扯出一个安抚性的笑容,试图驱散弥漫在两人之间那沉重的空气,“羽月要塞允许我们继续留在这里。
这里还是我们的家。”
林磐闻言,没有露出欣喜若狂的表情,只是再次认真地点了点头,仿佛这结果早在他的预料之中,或者说,他早已学会了不抱过高的期待。
他没有多问一句关于会谈的细节,只是默默地转过身,重新握紧了手中的练习短剑,再次开始了枯燥而必要的挥剑练习。
那瘦削却挺得笔直、在晨光中挥洒汗水的坚韧身影,在这片失去了女主人和孩童嬉闹声的荒凉山顶上,仿佛成了这个破碎之家唯一看得见、摸得着的,也是最坚实的支柱。
林云深深地看了儿子一眼,心中百感交集,随即迈步走进了那间熟悉又陌生的木屋。
他没有允许自己沉溺于感伤,而是立刻开始动手清理。
他找来一块相对干净的粗布,浸湿后,仔细拂去桌椅、柜子以及那张硬板床上积攒的灰尘;他将散落在角落的、属于佐拉的几本关于草药学的皮卷笔记小心整理好,捆扎起来;把幽汐曾经最喜欢把玩的那几颗光滑的、带着自然微光的鹅卵石,从窗台边捡起,轻轻擦拭后放入一个木盒中;甚至将凯洛斯遗落的一个小小的、用兽牙和彩色羽毛制成的玩具,也从床底翻出,珍重地收好。
每一个被清理干净的角落,每一件被妥善安置的旧物,都像一把无形的钥匙,开启一段尘封的温馨记忆,让他的心头泛起一阵阵难以抑制的酸涩与思念。
他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不再仅仅是那个只需要专注于自身力量、在危机中独善其身的逃亡者了。
他现在是一个丈夫,一个父亲,一个必须为离散的家人撑起一片安全天空、并最终将他们重新聚拢的守护者。
这份责任,远比追求力量本身更加沉重,也更具意义。
清理工作初步完成后,林云没有给自己太多沉浸在回忆中的时间。
他深知,珊蒂斯·影歌给予的“庇护”
是建立在实用主义和风险评估之上的,极其脆弱且附带苛刻条件。
他必须尽快恢复并提升自己的力量,同时找到有效应对潜在威胁(无论是来自奥妮克希亚、娜迦,还是其他未知方向)的方法。
他再次进入了那个位于木屋下方、被他秘密扩建和加固过的地窖。
这里曾是他研究禁忌魔法、尝试控制体内躁动力量的私人实验室,如今,在家人离散后,更成了他最后的堡垒与藏身之所。
他花费了数天时间,以远从前的谨慎和投入,重新加固了地窖入口及周围区域的警戒与隐匿法阵。
这一次,他不仅融入了更加凝练的暗影能量和受到严格约束的邪能符文,还尝试着将一些从老友塔恩·逐星那里学来的、虽然粗浅却源自自然之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