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微妙而稳定的和谐。
“你喜欢这里。”
林云陈述道,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但这不是一个问题,而是一个基于敏锐观察后得出的结论。
“是的,父亲。”
幽汐毫不犹豫地用力点头,那双融合了银月清辉与深海漩涡的眼瞳中,闪烁着真挚而明亮的光。
“这里的人们……他们拥有撼动山岳的力量,却并不依仗它去欺凌弱小,反而用这力量去守护家园与平衡;他们敬畏自然,视大地、天空、流水与火焰为亲人,而非索取的对象,他们真正地与这片土地共生。
塔恩导师待我极好,不仅传授我德鲁伊的知识,更在生活上关怀备至,如同亲生父亲……”
她顿了顿,声音稍微低了一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动。
“其他的德鲁伊同伴和牛头人朋友们,也大多淳朴善良,他们或许会对我的外貌感到好奇,但从未因我的……不同而排斥或恐惧我。”
她说着,下意识地轻轻摸了摸自己裸露手臂上那些细密的、在阳光下泛着珍珠光泽的鳞片纹路,“在这里,我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和……归属感。
我不再是需要隐藏什么的异类,而只是一个学习与自然对话的学徒。”
林云能深切地理解这种感觉。
对于一个身负两种截然不同、甚至在常人看来可能相互冲突的强大血脉的孩子来说,一个充满敌意或仅仅只是好奇审视的环境,足以扭曲她的心性。
而雷霆崖这种强调包容、崇尚万物平衡、力量用于守护的独特文化氛围,对于幽汐而言,无异于一片绝佳的成长沃土。
他心中对那位素未谋面的塔恩·逐星长老,以及整个慷慨接纳了幽汐的牛头人一族,那份潜藏的感激之情,不由得又深了一层。
他的目光再次不由自主地投向脚下那无垠的、风吹草低见牛羊的广袤草原,那起伏的、仿佛没有尽头的绿色丘峦,如同凝固的碧波,一直延伸到视野的极限,与天际线融为一体。
这片土地的壮美与宁静,反而更加清晰地映照出他内心的牵挂与不确定。
佐拉和凯洛斯,他失散的妻子和尚且年幼的儿子,此刻是否正在卡利姆多大陆另一片类似的、或是更加荒芜艰苦的草场上,跟随着裂蹄氏族迁徙流浪?
半人马那种追逐水草、风餐露宿、与天争与地斗、同时也与其他种族不断冲突的生存方式,充满了难以预料的风险与艰辛。
想到佐拉可能需要独自面对部族内部的压力,需要保护年幼的凯洛斯在那样的环境中生存下来,林云那素来如同古井无波的心湖,也不由得泛起一丝细微却清晰的忧虑涟漪。
他的强大,在此刻显得如此遥远,无法直接化为对妻儿的庇护。
“父亲,”
幽汐敏锐地察觉到了林云那瞬间深沉下去的目光和几乎难以捕捉的情绪变化,她挽着他手臂的力量稍稍加重,轻声问道,语气中充满了关切,“您是在担心母亲和弟弟吗?”
林云没有否认,也没有用言语宽慰。
他只是微微颔,深邃的目光依旧凝视着远方,仿佛能穿透空间的阻隔,看到那思念的身影。
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一种沉重如山岳的牵挂。
幽汐将头轻轻靠在他坚实的手臂上,如同幼时寻求庇护和安慰时那样。
“别太担心,父亲。
塔恩导师作为雷霆崖的重要长老,与各地保持着联系,消息很灵通,尤其是关于半人马各部族的动向。
他一定知道裂蹄氏族目前大致在哪个区域活动。
等我们见到他,仔细询问,就能知道该朝着哪个方向去寻找他们了。”
她的声音温柔而充满信心,试图用自己的乐观驱散父亲眉宇间那无形的阴霾。
“母亲她很坚强,弟弟也一定继承了您的力量,他们会没事的。”
父女二人在高高的悬崖边静静伫立了许久,如同一对扎根于崖壁的古老雕塑,任由带着青草气息的草原之风自由地拂过他们的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