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智慧高地回到幽汐那间充满草药清香的小屋时,夕阳的余晖正奋力挥洒着最后的热量,将整个雷霆崖的皮质帐篷、木石建筑和高耸的图腾柱都涂抹成一片温暖而恢弘的金红色。
凡妮莎已经利用这段时间简单收拾好了本就不多的行装,正坐在一张矮凳上,默默擦拭着她的匕,眼神有些飘忽,不知在思考着什么。
八戒则趴在角落那张厚实的、带着阳光味道的毯子上,出细微而均匀的鼾声。
这头饱受惊吓的小野猪,似乎终于在这个充满平和自然气息的庇护所里,难得地放松了紧绷的神经,沉入了安全的梦乡。
屋内,幽汐正背对着门口,在一个木质的研钵里小心地捣碎几种晒干的草药,混合着另一种散着清凉气息的树脂,准备制作一些便于携带的疗伤药膏。
她的动作专注而轻柔,仿佛将所有的牵挂与不舍都融入了这细致的劳作中。
林云静静地站在门口,看着女儿在暮色中忙碌的背影,沉默了片刻。
窗外,牛头人归家的沉重蹄声、远处传来的悠扬号角、以及风掠过绳桥的呜咽声,交织成雷霆崖独特的黄昏交响。
他终于开口,声音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幽汐。”
幽汐的动作应声而止。
她缓缓抬起头,转过身,那双融合了银月与深海的眼眸在渐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明亮,带着询问望向他。
“你还是先回到你的老师那边去吧。”
林云的声音平稳如常,听不出太多波澜,却蕴含着一种经过深思熟虑后、不容置疑的决定性力量,“等到我找到佐拉和你的弟弟的时候,会再来找你。”
这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幽汐脸上激起了清晰的涟漪。
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和不舍瞬间掠过她的眉宇,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张了张嘴,嘴唇微颤,似乎有无数话语想要倾吐——她想说自己已经长大了,可以帮忙;想说自己是德鲁伊,熟悉荒野;想说她不想再经历一次漫长的、不知归期的分离。
但,当她触及父亲眼中那深沉的、混合着不容动摇的关切与对前路清晰认知的决断神色时,所有到了嘴边的坚持和恳求,都被一种更深的理解所取代,无声地咽了回去。
她不是不懂事的孩子了。
她明白,父亲的决定背后,是冷酷的现实。
接下来的旅程不再是相对安全的莫高雷草原,而是前往那片名为“凄凉之地”
的、被悲伤与荒芜笼罩的险恶之境。
那里是半人马部落间血腥冲突的永恒战场,环境恶劣,资源匮乏,充斥着危险的魔物和无法预测的危机。
她虽然跟随塔恩导师学习日深,掌握了一些自然之道,但真正的生死搏杀经验几乎为零。
在这样的旅途上,她的跟随,非但无法提供足够的助力,反而极有可能成为父亲的软肋,让他分心保护,从而增加所有人的风险。
看着她懂事地低下头,长长的、墨绿色的睫毛轻轻颤动,努力掩饰着情绪的样子,林云那如同冰封深渊的心湖,也不由得泛起一丝柔软的微波。
他走上前,如同她幼时无数次做过的那样,伸出手,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温柔,轻轻揉了揉她那头蓬松的、如同海藻般卷曲的秀。
丝间,还残留着草药的清苦和阳光的暖意。
“在你老师的身边,要认真学习。”
他的语气比平时放缓了许多,带着一种前世许多普通家长都会有的、略显朴素的、却最真挚的嘱托,“塔恩长老是一位真正的智者,他的智慧如同无尽之海,他的力量扎根于大地。
他的教导对你未来的道路至关重要。”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地看着女儿,“掌握更多的知识,更强大的力量,才能更好地保护自己,以及……将来,或许能更好地帮助到我们,帮助到你的母亲和弟弟。”
这平淡无奇的话语背后,是林云深沉的、不善于直接表达的爱与期望。
他并非要将女儿推开,而是希望她能在雷霆崖这个相对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