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始气息的绿色屏障,打破了沉默问道。
他的声音平稳,却成功地将奥妮克希亚从那一瞬间的失神与内部感知中拉回了现实。
“嗯。”
奥妮克希亚迅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与掌控感,但若仔细分辨,那份冰冷之下,似乎多了一些难以言喻的东西,或许是疲惫,或许是更深的责任感。
“那个以猎杀稀有野兽为乐的狩猎营地,就在这片该死的雨林深处,沿着这条被踩踏出来的小径往东南方向走。
那里有基础的补给点,也有相对明确通往北面暮色森林道路的小径。
我们需要在那里稍作休整,补充一些必要的物资,然后……”
她的话语罕见地停顿了一下,目光下意识地再次扫过自己那被长袍遮掩的腹部,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与忧虑迅掠过她精致的眉梢,“必须尽快穿过这片湿热、危险、令人窒息的雨林。”
孕育子嗣对于生命力悠长的巨龙而言本是常态,但她此刻正处于被多方势力追猎的流亡之中,环境恶劣,前途未卜。
这个孩子的意外到来,以及它那惊人的成长度,无疑大大增加了旅途的变数和不可预测的风险。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腹中的生命正以一种近乎贪婪的度,汲取着来自父母双方那迥异而强大的血脉力量,这或许预示着它天生便拥有可怕的潜力,但也意味着对她自身力量和精神力的大量消耗与牵制。
一行人稍作整理,便沿着那条被冒险者和猎人踩踏出来的、若隐若现的泥泞小径,向着危机四伏的雨林深处进。
荆棘谷那原始而狂野的生机与致命的危险同时扑面而来。
参天古木的树冠在高处交织成一片几乎不透光的绿色穹顶,只有零星的光斑如同金币般洒落。
粗壮的藤蔓如同巨蟒般缠绕着树干,从枝头垂落。
色彩斑斓却可能含有剧毒的蛙类在积水的叶片上跳跃,奇异的鸟类隐藏在密叶深处,出时而刺耳、时而婉转的鸣叫。
远处,不时传来迅猛龙集群狩猎时尖锐的嘶鸣,或是某种大型猫科动物充满威胁性的低沉吼声,提醒着闯入者这里是谁的领地。
潮湿闷热的环境如同一个巨大的蒸笼,让人呼吸不畅,汗水迅浸湿了后背的衣物。
奥妮克希亚的步伐依旧保持着稳定与优雅,但感知敏锐的林云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需要保护和节省体力。
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自己在队伍中的位置,不再是并排或略微领先,而是将她护在队伍相对安全的中心,自己则承担起开路和警戒最危险方向的责任。
凡妮莎(文森特)也立刻领会了这种变化,她握紧了腰间的短剑,更加警惕地注视着两侧和后方那些仿佛随时会扑出猛兽的浓密植被,履行着她作为“侍从”
的职责。
他们之间这由胁迫和利益构成的脆弱同盟关系,因为这未出世的、融合了双方血脉的生命,被迫绑定得更加紧密,甚至衍生出一种奇异的、基于生物本能的保护欲与责任感。
前路依旧是危机四伏——不仅要面对荆棘谷本身的原始部落(尤其是那些敌对的暗矛猎头者)、无处不在的危险野兽、奈辛瓦里营地那群狂热且对陌生人充满警惕的猎人,还要时刻提防着可能从任何方向出现的、未知的追兵。
但此刻,在这片生机勃勃又步步杀机的原始雨林中,一种微妙而崭新的、建立在共同秘密和暂时共同利益之上的平衡,正在这支各怀鬼胎、被迫同行的队伍中悄然建立、巩固。
奥妮克希亚伸出手,指尖拂过一片边缘带着锯齿、沾满晶莹露水的巨大蕨类植物叶片,冰凉的触感传来。
与此同时,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腹中那与她血脉紧密相连的、强有力的生命悸动。
那悸动仿佛带着某种原始的节奏,与她自己的心跳相互呼应。
她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不容动摇的决绝。
无论如何,她必须活下去,必须成功抵达外域。
不仅是为了她自己未来的复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