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在一种近乎凝固的沉默与巨大的紧迫感中进行。
这座孤悬于破碎世界边缘的浮空岛,仿佛彻底与世隔绝,唯一的背景音是扭曲虚空那永恒不变的、如同宇宙低语般的能量嗡鸣,以及偶尔从下方泰罗卡森林深处传来的、被狂暴魔法扭曲了心智的生物所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嘶鸣,更添几分荒诞与不安。
奥妮克希亚的状态正在以肉眼可见的度生着剧烈的变化。
她再也无法维持那副高高在上、冰冷无情的面具,生理性的剧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她的意志防线。
她那精致绝伦的脸庞上,眉宇紧紧锁在一起,凝结着纯粹的痛苦与强行隐忍的痕迹。
原本收放自如的强大龙威,此刻如同破损的容器般不受控制地丝丝外泄,使得整个洞穴内部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而沉重,充满了令人心悸的压迫感,让林云和凡妮莎每一次呼吸都感觉像是在吞咽着铅块,胸口沉闷难当。
她时而无法忍受人形躯壳的束缚,在一阵扭曲的光影中化为庞大的黑龙真身,在洞穴有限的空间内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覆盖着厚重鳞片的巨大身躯摩擦着岩壁,锋利的龙爪无意识地刮擦着地面岩石,出如同金属撕裂般刺耳尖锐的声响,火星四溅;时而又因剧烈的阵痛而虚弱地恢复人形,蜷缩在凡妮莎勉强铺就的、干燥苔藓和草叶构成的简陋“产床”
上,豆大的冷汗不断从她光洁的额头和鬓角渗出、滑落,浸湿了散乱的丝,她死死咬住自己苍白的下唇,甚至尝到了血腥味,也绝不让自己出一丝可能被视为示弱的痛苦呻吟。
属于黑龙公主的骄傲,即使在最脆弱的时刻,也不允许她彻底崩溃。
林云能比凡妮莎更清晰地感受到,洞穴中心那股汹涌的能量风暴。
奥妮克希亚体内那股浩瀚如海的、属于上古巨龙的黑暗本源力量,正与另一股虽然新生、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与混沌气息的力量进行着激烈的对抗与艰难的交融。
那是他她的孩子,那个融合了深渊与龙焰的血脉,正在母体内疯狂地汲取着最后的养分,并挣扎着、冲撞着,想要彻底脱离母体的庇护,向这个世界宣告他她独立而强大的存在。
这个过程所引的能量激荡,即使是对于奥妮克希亚这样强大的存在而言,也显得异常艰难和危险,仿佛在刀尖上行走。
“热水!
林云,更多的热水!
快!”
凡妮莎对着守在洞口的林云喊道,她的脸上沾满了搬运石块和清理洞穴时留下的灰尘与汗水,曾经紧握匕稳定无比的手,此刻却因为紧张和面对未知而产生的恐惧而微微颤抖。
但她强行压下所有的不安,凭借着早年照顾受伤兄弟会成员时学到的一点零碎知识和一股狠劲,扮演着临时助产士的角色。
她撕下自己衣物相对干净的内衬,浸泡在林云小心翼翼用最微弱的邪能火焰加热过的、温度适宜的温水中,拧干后,动作略显笨拙却尽量轻柔地递给蜷缩着的奥妮克希亚,让她擦拭额头上不断涌出的、混合着痛苦与虚弱的冷汗。
林云则如同最忠诚的哨兵,坚守在洞穴那天然的入口处。
他一方面将感知扩展到极限,警惕着可能从扭曲虚空或下方森林中被奥妮克希亚分娩时无法完全抑制的能量波动吸引而来的任何威胁——无论是外域那些适应了高魔环境、形态各异的野生掠食者,还是某些对强大能量源极其敏感的、不怀好意的智慧生物(比如虚空精灵、燃烧军团斥候,甚至是星界财团的贪婪勘探者)。
另一方面,他体内属于深渊领主的那部分血脉,与洞穴内正在生的生命奇迹与能量风暴产生了更深层次的共鸣,他能更直观地“看到”
那两股同源却又迥异的黑暗力量在如何碰撞、交织、最终孕育出全新的存在。
一种奇异的、混合着对奥妮克希亚状态的担忧、对未知结果的焦虑,以及某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原始而强烈的悸动与期待,如同藤蔓般在他冰冷的心湖中悄然蔓延、缠绕。
终于,在经历了几乎一整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