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荆棘谷深处,一处相对干燥、靠近一条潺潺溪流的隐蔽林间空地上,一堆旺盛的篝火正熊熊燃烧,跳动的火焰顽强地驱散着热带雨林夜晚那无孔不入的湿冷寒气,也将潜伏在周围黑暗中的窥视目光暂时逼退。
火上架着一只不幸闯入他们警戒范围的、体型不小的丛林迅猛龙,此刻已被烤得表皮金黄酥脆,油脂不断滴落进火中,出诱人的“滋滋”
声响,浓郁的肉香混合着某种不知名香料的气息,在这片危机四伏的土地上营造出一小片反常的温馨角落。
围坐在这堆篝火旁的,是一个足以让任何经验丰富的冒险者都瞠目结舌、怀疑自己是否产生了幻觉的奇特组合:气息深沉内敛、光头在火光下泛着微光的人类男性林云;身形高大健美、栗色毛在火光中如同流淌着蜂蜜的的半人马母亲佐拉;刚刚经历血战、浑身散着如同出鞘利剑般刚毅强悍气息的人类战士儿子林磐;作男装打扮、红掩在帽檐下、神情复杂难明的前迪菲亚兄弟会领凡妮莎·范克里夫;扛着那柄标志性九齿钉耙、此刻正眼巴巴盯着烤迅猛龙、嘴角似乎有可疑液体光泽的野猪人八戒;以及那位如同移动堡垒般、声如洪钟、火焰般的大红胡子几乎要翘到天上去的矮人亲王穆拉丁·铜须。
这幅画面,充满了种族、身份与经历的强烈反差,却又在此刻奇异和谐地共存于篝火的光芒之下。
穆拉丁毫不客气地率先动手,他那双布满老茧和伤疤的大手直接撕下一条几乎有普通人手臂粗细的迅猛龙后腿,看也不看就塞进嘴里大嚼起来,粗壮的咀嚼肌有力地运动着,出满足的哼哼声。
随即,他抓起腰间那个硕大的、刻着雷霆纹章的酒囊,拔开塞子,仰头“咕咚咕咚”
灌了一大口自家酿造的、号称能点燃喉咙的雷霆麦酒,然后满足地打了个响亮的、带着酒气和肉香的嗝。
他用粗壮的手臂抹了把胡子上的油渍和酒渍,那双如同熔炉火焰般的小眼睛,带着审视与好奇,在林云、佐拉以及林磐这一家三口身上来回扫视。
“好了!
酒足饭饱,现在也没那些聒噪的蓝皮巨魔打扰了!”
穆拉丁的声音如同矮人战鼓般在寂静的林中回荡,打破了短暂的宁静。
“林云老弟,佐拉……女士(他对于如何称呼一位半人马母亲显得有些生疏但努力保持尊重),还有林磐你这臭小子!
现在,该轮到你们了!
说说吧,你们这一家子,这到底唱的是哪一出?自从当年在暴风城那次乱七八糟的押运任务分开之后,你们到底又遭遇了些什么倒霉催的或者走大运的事儿?怎么会像约好了似的,全都跑到这巨魔窝里来碰头了?俺老穆可是好奇得紧,耳朵都痒痒了!
我想听听完整的故事,从头到尾!”
篝火中的木柴适时地出一阵噼啪爆响,飞溅起几点火星,橘红色的光芒跳跃着,映照在每一张神色各异、仿佛都承载着无数故事的脸上。
穆拉丁这个直白而充满力量的问题,像一块沉重的巨石,猛地投入了看似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了层层叠叠、难以平息的涟漪。
林云知道,面对穆拉丁这样肝胆相照的老友,以及历经磨难、已然成长为强大战士、眼中充满了探究与渴望了解真相的儿子林磐,完全编造谎言不仅是徒劳的,更是一种对他们的不尊重和伤害。
但他内心深处那关乎奥妮克希亚和奈法利奥斯的核心秘密,如同最危险的禁忌,一旦泄露,引的后果将不堪设想,可能会将所有人都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必须在坦诚与保密之间,走出一条危险的钢丝。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烟火气和雨林芬芳的空气,仿佛要将那份沉重吸入肺中,然后缓缓开始讲述一个经过精心裁剪、保留了骨架却剔除了最致命血肉的“真相”
。
“穆拉丁老哥,还有林磐,”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豪爽的矮人脸上,然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和深沉父爱,转向了紧盯着自己的儿子,“很多事情,并非我当初有意要对你们隐瞒,实在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