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那一片沉静的、属于旧城区的夜色。
“父亲曾经用一个比喻教导过我。”
林磐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他说,力量本身,就像一把沉重而坚硬的‘锤子’。
它没有善恶,没有倾向。”
他抬起一只手,虚握,仿佛握住了一柄无形的战锤,“在你母亲(他指的是奥妮克希亚)那样存在的‘手’中,这把‘锤子’可能主要用于粉碎敌人,清除障碍,或者按照她的意志,去‘建造’她所期望的那种以力量和恐惧为基石的巢穴与秩序。”
他的话音一转,手势也微微变化:“但是,同样一把‘锤子’,如果握在一位技艺精湛的建筑师手中,它可以用来仔细地雕琢石材,测量结构,最终建造起能够为无数人遮风挡雨的坚固庇护所。
如果握在一位勤劳朴实的农夫手中,它可以用来敲打木桩,加固篱笆,圈起一片能够养育家人、带来希望的家园与田地。”
林磐转过头,那双继承了父亲林云的深邃与战士坚毅的眼眸,在黑暗中认真地凝视着奈法利奥斯那双即使在昏暗光线下、也依旧微微散着熔金般光泽的竖瞳,语气变得格外郑重:
“关键在于,奈法利奥斯,你内心深处,究竟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当你未来某一天,真正握紧了属于你的、那柄注定不凡的‘力量之锤’时,你挥舞它,最终是想在这片天地间,留下满目疮痍的废墟与绝望,还是想留下能够让人安心栖息、充满生机的家园与希望?”
奈法利奥斯彻底怔住了,握着水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白。
他想成为什么样的人?这个看似简单的问题,如同一声惊雷,在他那被“变强”
、“越”
、“赢得关注”
这些单一目标所充斥的内心世界里炸响。
他一直以来所思所想的,几乎全都是如何变得更强,强到能够重新夺回母亲奥妮克希亚那已然偏移的、全部的关注与期待,强到能够毫无疑问地越那个天赋异禀的弟弟奈萨里奥。
至于在那之后,拥有了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之后,他究竟要做什么?要成为怎样的存在?这个关乎本质与未来的问题,他竟从未真正深入地思考过。
毁灭一切?那之后呢?无尽的空虚吗?
“大哥……”
奈法利奥斯忍不住抬起头,看向身边这位虽然接触不多,却莫名让他感到一丝安稳与信赖的兄长,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困惑与求助,“你如此刻苦地追求力量,磨练战技……是为了什么?你的‘锤子’,想建造什么?”
林磐的眼神因这个问题而变得愈深邃,如同幽深的矿井,其中闪烁着不容动摇的坚定光芒,那是一种找到了毕生信念的眼神。
“为了守护。”
他回答得清晰而有力,没有任何犹豫,“守护父亲和母亲(佐拉)能够最终平安团聚、不再分离的希望;守护像你,像幽汐,像凯洛斯,还有那个新出生的小妹妹艾拉妮娅这样的弟弟妹妹们,未来能够拥有自由选择自己人生道路、不被外力强迫的权利;守护那些如同裂蹄氏族一样,在灾难面前显得弱小、需要强者伸出援手去庇护的族人,让他们能有延续下去的机会。”
他顿了顿,语气中注入了一丝沉重的、仿佛承载了过往记忆的力量,“也为了……当类似今天我们所听闻的、生在裂蹄氏族身上的那种危机,或者其它任何威胁到我所珍视之物的灾难再次降临时,我有足够的能力和力量,可以毫不犹豫地站在家人的最前面,用我的盾牌和剑去抵挡风雨,而不是……只能像多年前那样,怀着无尽的担忧与无力感,眼睁睁地看着,什么也做不了。”
说着,他伸出那只布满老茧、坚实有力的大手,有些生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轻轻拍了拍奈法利奥斯那尚且单薄、却已然需要承载太多东西的肩膀。
“奈法利奥斯,”
林磐的语气异常认真,“你体内同时流淌着父亲和……那位黑龙公主的血脉,你的,注定比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生灵都要高,你未来必将拥有常人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