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的时光,如同沙漏中无声滑落的细沙,悄然抚平了些许因奈法利奥斯离去而留下的深刻伤痕。
那份沉重的担忧并未完全散去,它更像是一种背景噪音,存在于浮空岛日常生活的底层,但已不再是时刻压在每个人心头、令人窒息的大石。
岛屿的生活似乎重新步入了一种带着隐忧、却也恢复了部分生机的平静。
林云的脸上偶尔会再次出现笑容,佐拉的歌声有时也会在花园里响起,甚至连奥妮克希亚,似乎也对这相对安稳(在她看来或许是“停滞”
)的状态,表现出一种默许的慵懒。
然而,命运似乎总喜欢在人们刚刚放松警惕时,投下新的涟漪。
这份脆弱的平静,在一个如同往常般被扭曲虚空光怪陆离光芒渲染的傍晚,被猝不及防地、以一种极其温柔却又极具冲击力的方式打破了。
林云正挽着佐拉的手,在中央平台铺着平整石板的地面上悠闲地散步。
夕阳(或者说,外域天空中那轮永恒燃烧的绿色邪日投下的余晖)透过能量屏障,洒下怪异却不算难堪的光线。
他们看着蹒跚学步的艾拉妮娅,正咯咯笑着,摇摇晃晃地追逐着一只被八戒不知用什么方法捕获并驯服、此刻正出柔和磷光的迷你虚空鳐。
那小东西扑扇着半透明的翅膀,在空中划出飘忽不定的轨迹,引得艾拉妮娅出银铃般的笑声。
这幅画面充满了平凡的温馨,让林云心中感到久违的宁静。
不远处,穆拉丁正盘腿坐在一个酒桶上,一边豪迈地灌着从沙塔斯城换来的、口感粗粝却够劲的矮人麦酒,一边对刚刚结束今日训练、浑身蒸腾着热气的林磐评头论足,洪亮的声音在平台上回荡:“……步伐还是有点沉!
小子!
记住,山岳的沉稳不是死沉!
是动中有静,静中蕴动!
你这块石头,还得再打磨打磨!”
而更令人意外的是,奥妮克希亚今日竟也罕见地没有蛰伏在她那阴暗的龙穴深处。
她以人类形态出现,慵懒地斜倚在一张不知从何处搬来的、铺着华丽兽皮的软榻上,仿佛一位正在享受行宫午后时光的女王。
她眯着那双金色的竖瞳,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这幕充满了凡俗烟火气的热闹场景,嘴角噙着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不知是在嘲弄,还是真的感到了一丝……解闷。
就在这时,林磐和凡妮莎一起从居住区的通道走了出来,径直朝着林云和佐拉的方向走来。
林磐的表情依旧是他惯有的沉稳,如同经过千锤百炼的岩石,但若仔细观察,便能现他眉宇间凝聚着一股难以完全压抑的、混合着紧张、郑重与某种巨大喜悦的光彩,使得他整个人的气场都显得比平日更加明亮。
而走在他身侧的凡妮莎,则微微低着头,平日里清冷的面容上笼罩着一层前所未见的柔和光晕,她的一只手,正以一种极其自然却又带着某种特殊意味的姿态,轻轻地、保护性地覆在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上。
林云起初还没太在意,脸上带着尚未褪去的、因女儿玩耍而浮现的慈祥笑容,习惯性地打招呼:“磐儿,凡妮莎,训练结束了?今天怎么一起过来了?是不是穆拉丁这老小子又给你加练得太狠了?”
他还以为两人是来“告状”
的。
然而,他的话说到一半,便戛然而止。
他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地钉在了凡妮莎那只轻抚着小腹的手上。
那只手的姿态,那种下意识流露出的保护性动作,以及她脸上那混合着羞涩、温柔与一种难以言喻的充盈光辉的表情……作为一个养育了不止一个孩子(尽管这些孩子的成长度和方式都远常人)的父亲,一个可怕的、惊人的、让他瞬间头皮麻、血液似乎都凝固了的念头,如同来自扭曲虚空最深处的闪电,毫无预兆地劈中了他的脑海!
他脸上的笑容如同风干的泥塑般瞬间凝固、碎裂。
眼睛瞪得如同两颗铜铃,几乎要凸出眼眶。
嘴巴徒劳
